“我只和陈忘年打交道,不清楚是陈忘年捞外水,还是吴掌门也知情。但风刀门能十来年时间崛起,位列北方十二门之一,背后不可能没缘由……”
叶行歌微微颔首,觉得这事大概流程应该是这样:
风刀门暗中受韩家等保皇党的大人物扶持,短时间做大,然后靠着手眼遮天的权势打掩护,让戚九从西域倒腾几个黑户,孝敬给京城大人物当玩物。
但要胡姬可以理解,几百个男娃……
叶行歌思考片刻,见戚九已经没什么可招供的了,起身拔出劫缘刀:
“劫持良人倒卖,属掠卖之罪,按律处以绞刑,拐孩童斩,数量过十人再加一等……你犯的事,得凌迟。念你坦白,改斩,至于家小,只要没犯律令,就无人能动,你可还有话说?”
戚九看着赤红刀身,无话可说,但眼底确实有一丝羡慕。
噗——
赤色长刃扫过,带起冲天血柱。
头颅滚落在街面上,身体随之倒地。
叶行歌浑身气血蒸腾,气势肉眼可见攀升,手中刀也变回三尺,手腕轻翻收刀归鞘,看向周围两具尸体,低声道:
“这事怎么上报?”
红玉一直在后台监听,发现韩家竟然涉事其中,就已经通知了师尊来听审。
此时云雨楼如同白衣阿飘,站在大徒弟旁边,转头望着城门楼方向,闻声回应:
“此事可能和萧氏有关,韩烽只是卒子,上报衙门查不出结果,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自己暗中查。”
红玉当即转述:“你给观天阁上报,说戚九没招供什么,只怀疑风刀门在背后指使。”
叶行歌也知道直接上报,观天阁很难查出东西,当下也没多说,弯身捡起地上的人头,放在了板车上,捡回鬼王刀、拔葱鞋、软甲等物,在处理掉了几个瑟瑟发抖的打手后,就驱赶马匹朝着县城深处行去。
咕噜咕噜……
城门楼上,独孤父女都是遥遥目送。
旁边四名护卫,眼神都是惊为天人,其中一人摸了摸脖子,低声道:
“老爷,此子绝非凡人,往后若是羽翼丰满,咱们恐怕不好应对……”
独孤嫣正在热血沸腾,闻声眉头一皱:
“你们还想去袭杀他不成?”
站在八柱堂的角度,发现萧氏养出这么霸道的雏龙,那肯定得扼杀在摇篮里。
但护卫知道大小姐年纪尚小,侠义心肠,回应道:
“如此良才,杀了可惜,若是能掳回八柱堂,招为贤婿,这往后想挥军南下,指不定就能一战功成……”
掳回去当赘婿……
独孤嫣刚才差点被叶太岁掳走当压寨夫人,这要是彼此攻守易形……
而独孤长信作为老辈子,清楚叶行歌这身底蕴代表着什么,有机会纳为贤婿,他真不嫌弃,但哪怕大燕没查出任何问题,他也不相信,这本事能是叶行歌自己练出来,想想回应:
“如此天骄,不是气运加身,就是背后有人,贸然动手,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各走各路吧。”
独孤嫣见此连忙点头,跟着老爹离去。
而事实也证明,独孤长信的判断没错。
远处屋脊上。
红玉已经收起绿沉弓,用千里镜仔细观察几人动向:
“这父女俩是什么人?”
云雨楼已经观察良久,想想回应:
“这女娃骨相奇佳、灵光自现,天赋估摸和你们姐妹俩有一拼,但以前没见过。身边长辈有点眼熟,为师去问问,你别大意,看护好叶行歌。”
红玉微微点头,等几个离开后,便朝着叶行歌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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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瀚阴县衙。
衙门大堂内灯火通明,正中横梁悬一块黑底鎏金匾额,书‘明镜高悬’四字,在火光下泛着微光,下方则是青天白日的壁画。
公案铺着蓝色绸布,上面是惊堂木、签筒、印盒等,后方摆着一张官椅。堂下青砖铺地,两侧分立朱红黑底的水火棍,肃静、回避牌竖在架上。
几十名身着青袍的衙役、小吏,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站在了大堂外的院子里,已经被雨水浸透内外衣袍,但没有一个人敢吭声,甚至没人敢喘气。
叶行歌换了身干净袍子,在长案后就坐,手放在长案下,正在双指连戳,汇报情况:
【戚九、风刀门陈忘年伏诛,此事可能和风刀门密切相关……】
洛大美人那边,一直都在处理这事:
【风刀门不容小觑,且背景深厚,我今夜便带队来接手,你切勿贸然行动……】
而如此等待片刻后,大堂外就传来了声音:
“怎么回事?”
叶行歌抬起眼眸,可见大腹便便的县令王平,身着一袭深绿官袍,穿过人群,脸色明显泛白,但走到人群中心后,脚步就猛然顿住。
此时雨幕潇潇的衙门大院内,摆着一辆血迹斑斑的板车,上面用油布遮盖,看不到下面是什么,但下方有血迹渗出,遥遥都能闻到血腥味。
县令王平刚才已经听说翠微楼出了事,但还没来得及去查看,瞧见血迹斑斑的油布,知道下面应该是尸体,脚步也停在大堂之外:
“大人是……”
叶行歌从桌上拿起一块金牌,上书‘观天’二字:
“理刑司叶行歌,受张公之命,追查掠卖一案。”
王平腿已经快软了,但表情还是颇为和善,拱手道:
“下官王平,叶大人过来办案,瀚阴县衙自然全力配合,嗯……下官为何没提前收到消息?”
叶行歌示意板车上的油布:
“掀开。”
“……”
王平鬓角滚下冷汗,走到雨幕之中,捻起油布一角,往里扫了眼,继而整个人就毛骨悚然,往后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往后退去。
踏、踏……
叶行歌从桌后起身,腰悬佩刀走到大堂之外,抬手掀开油布。
呼啦~
数颗人头堆放在板车之上,几乎全部死不瞑目,用一双双眼睛盯着周边所有人。
“嘶……”
站在外面的小吏衙役,已经意识到下面是尸体,但真瞧见油布下面的场面,依旧吓得汗毛倒竖,不少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扑通~
叶行歌来到面无人色的王平面前,把人提起来,拉倒板车旁边,示意最上面一颗人头:
“此人王大人可认识?”
王平只是一瞬间就被吓蒙了,盯着戚九的人头,哆哆嗦嗦根本站不稳:
“认识……沧浪帮的头目,下官和此人并无交集……”
叶行歌从袖中取出账册:
“这是我从戚九书房找来,上面记着每一笔银子,光是王大人一人,担任三年县令,就送了两万贯,这莫非是冤枉了王大人?”
王平汗如雨下:“大人,下官……下官也是没办法,戚九和风刀门有关系,在朝中有点背景,下官不收,就坐不稳这县令……”
“什么背景?”
“我也不清楚,是府衙那边打招呼,让下官照拂戚九……”
叶行歌仔细聆听完后,把县令王平丢在了地上,戚九的账本递给旁边的一个捕头:
“上面有名字的,无论身份高低全部收押,沧浪帮余下帮众全部缉拿归案,等京城的大人过来提审。
“若有违逆者,报我的名号,我亲自去请。”
“是。”
捕头哆哆嗦嗦接过账册,给诸多衙役分配任务。
叶行歌又示意板车:
“这些送去瀚河湾,按律令悬首示众三日,悬牌注明罪行,让南北江湖人路过好好看看下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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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没写完,大伙稍微等等or2!
第154章 一眼万年
深夜。
雨幕未停,瀚河湾却化为了一锅沸水。
独孤嫣手持红色油纸伞,站在客栈外,素洁红衣配上金丝马面裙,整个人亭亭玉立贵气逼人,眼底却带着几分恍如隔世的感慨。
嗯……就好似一夜之间,从女孩变成了女人!
而给她造成如此影响的,自然是那个凶巴巴的活太岁。
其不光教会了她,出门在外不谨慎的下场,也让她见识了一甲之姿的压迫力,乃至什么叫除恶务尽!
此时码头的栈桥上,插上了一排木桩,上面挂着笼子,里面是三十余颗人头。
衙役小心翼翼在旁看护挂上牌子,连衣着都整理的一丝不苟,就好似小小的瀚阴县上方,压着一尊择人而噬的活阎王,稍有不慎,就会被摘了脑袋挂在柱子上。
瀚河湾是南北交汇之所,过些天广慈寺又开大会,来往江湖人颇多。
光独孤嫣看出大概身份的,就有剑痴顾长庚、九龙潭大小姐等。
这些人和她一样,都是出自北方的宗门天骄,起初目的是去广慈寺见识下同辈高手,也为往后的江湖登顶之路积累名望。
但刚到瀚河湾,他们就被同辈狠狠上了一课。
沧浪帮好歹是三甲坐镇的帮派,毫无征兆被一夜灭门,悬首渡口示众。
且这不是叶行歌第一次干,归元教雍京分舵被灭门,上津渡杀手全歼,已经算惯犯了。
而叶行歌把人头插这,甚至在杆子上挂了个黑狗头,显然就是让他们这些出手不凡的江湖子,明白什么叫王法。
效果也显而易见。
瀚河湾作为江湖大港,本来行走之人江湖气颇重,天骄少主也都和她一样自命不凡。
但此刻却一水全变良人,刀剑都知道用布包着以免吓到平民,连渡口的野狗都乖巧起来了。
独孤嫣持伞站在人群之后,也不知是女子天生慕强,还是惺惺相惜,反正脑子里念念不忘,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难以忘记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