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策闻言虎躯一震:
“他一个人去追的?还砍了俩脑袋回来?!”
叶行歌躺在板床上,闻言抬起握在手里的匕首:
“是三个,有个杂鱼喽啰没带回来,尸体在城外田里扔着。这是从杨屠燕手上缴获的东西,还有这个……”
“嚯……”
围在在门口的武官,听见这话,眼神都惊呆了。
而捕头王守银,从小看着叶行歌长大,也亲自带着到处抓捕贼寇,此时倒习以为常,还插话道:
“三个不算什么,以前我指点行歌拳脚,见打不过,就让他一打多,还得就地取材找家伙事,那简直滑的和泥鳅一样,这次能受伤,才让我意外……”
“是吗……”
而洛玄青见叶行歌想取下护腕上交战利品,蹙眉道:
“你好好躺着!你又不是衙门中人,为国除贼缴获的东西,本就是你的……诶?”
说话间,洛玄青目光又微微一凝,走进屋里,接过叶行歌手里的染血匕首查看。
陈玄策等人也随之转头,可见匕首刃长四寸,通体银白,双面开刃。
珍珠白握柄长三寸,护手为虎头造型,整体就像是白虎往外吐出的剑齿……
“这……”
陈玄策眉头紧锁,略微回想:
“这是跳涧虎?!”
门口的几个武官,在仔细辨认后,也意外道:
“确实是跳涧虎,横江阁压箱底的名兵之一……”
“此物不是被‘逐金郎’抢了吗?”
“怎么在杨屠燕手里……”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都是满心疑惑
而洛玄青则是把目光转向躺在板床上的叶行歌,略显怀疑:
“遇上这东西,你还能回来?”
“……”
此言一出,门外安静下来。
诸多绣衣郎齐刷刷转眼看向叶行歌,眼底都显出了几分怀疑。
毕竟跳涧虎在江湖名气颇大,其效用【瞬身一击】,能让持有者瞬间突袭三步,同水平没有反应机会,以弱对强也极具威胁性,为此才被冠以‘跳涧虎’之名。
而叶行歌连三甲都没进,实力再强,也不会比杨屠燕厉害太多,一打三可以说功底扎实,但对方持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杀器,还能活着回来,属实离奇了……
叶行歌瞧见众人怀疑的眼神,倒是有点无辜了,毕竟他无论初衷如何,交手都是真本事,没半点水分。
不过他还没解释,正在处理伤口的老医师,就指向左胸伤口:
“没问题,不过活下来确实凶险。”
观天阁的随队医师,通常都兼职‘仵作’,验伤信手拈来。
而叶行歌胸口创伤不算复杂,数名武官转眼打量,很快就看出这是对手持短兵进中门,叶行歌侧身避让,造成的创口。
匕首攻正面能刺中左胸,叶行歌招架还如此仓促,如果不是配合演戏,那只能说对手突袭速度,快到完全跟不上了。
而杨屠燕人头都提回来了,这总不能是‘献头计’。
为此众人眼神又转为讶然,
“跳涧虎能靠反应躲的吗?”
“叶兄弟莫非提前知道杨屠燕有此物?”
叶行歌其实也有点后怕:
“我若知道,就不可能受伤,当时是见杨屠燕必死无疑,还不夺路而逃,提前察觉到不对,但就这都没完全躲过去……”
“嚯~那这真是死里逃生……”
“遇上跳涧虎,若不提前有所防备,就不可能避开,这反应当真霸道……”
……
洛玄青也在聆听,此时想了想吩咐道:
“跳涧虎见光,就威力大减,你们守口如瓶,别让消息外泄。”
跳涧虎属于刺客专武,对手知道你有,和不知道你有,是两个概念。
门口都是亲信武官,当即点头。
而处理完胸前伤口的老医师,此刻又看向右手小臂的牙印:
“这牙印……”
正在议论的武官,闻言抬眼查看,结果发现右臂上的牙印,似乎比刀伤都离奇!
牙印看大小应该是女子所留……
且角度是背靠怀中……
“……”
众人看向叶行歌,本想询问是不是出去被姑娘咬了,但今天是洛大人随行!
为此就有人偷偷瞄向洛大人,琢磨‘飞马折返,背后少年郎无礼冒犯,洛大人恼羞成怒,却又不忍下死手’等讳莫如深的情节……
第23章 嘉豪护腕!
?
洛玄青也在疑惑这牙印,察觉下属欲言又止,不由眼神微瞪,暗道:
瞎想什么鬼东西?
你们还不知道本官?
若是本官,要么当场把此子打死,要么是此子羞愤欲绝,岂会半推半就……
不过此言有损主官威严,洛玄青并未出口,只是询问:
“这不会是那不明贼子咬的吧?刚才那贼子身手可不低,你看情况都抱怀里了……”
叶行歌知道这牙印有点离奇,如实解释:
“刚才洛大人进镖局搜查,我怕打草惊蛇,就躲巷子里的两摞箩筐中间,结果不曾想,后脚那波人就来了,听起来五个人,为首是个女贼,身高五尺二寸左右,胸……凶神恶煞!”
?
洛玄青见这死小子猛然改口,眉头一皱,让认真听案情的几个武官先出去,凑近几分:
“汇报案情要具体,那女贼有何特征?”
叶行歌见洛大美人眼神严肃,只能如实道:
“胸围三尺左右,其他被斗篷罩着不太清楚,声音也有所遮掩……”
五个人、女贼、个没我高、胸比我略大……
洛玄青暗暗琢磨,觉得这样的女贼相当罕见,不过联想到对方来找杨屠燕,她还是分析道:
“有可能是后周的谍子‘南飞燕’,此人常年在雍州府活动,一直没查到真实身份,除了后周,雍州府应该没有其他势力,耳目能如此灵通。然后呢?”
南飞燕……
叶行歌没听说过这号人物,继续道:
“当时她吩咐完后,往我这边走,我气都不敢出,以为她会进镖局,但街上又有人路过,然后我就发现眼前黑影一闪,她也给藏进来了,直接撞我身上……”
“啊?”
洛玄青神色一呆:
“南飞燕至少位列三甲,这你能活下来?”
叶行歌为了自证,只能凑到洛大美人耳边,把刚才的手法说了遍。
洛玄青听清楚方式后,站直几分,眼神狐疑:
“此法确实能阻断气脉,但你能戳中那人穴位?”
在跟前治伤的老军医,大概听到了手段,此刻再度给予肯定:
“敌明我暗背后偷袭,这手段确实可行,咬伤也能对上。若换成寻常女子,有这么大火气,都没这么大力气。”
洛玄青见此微微颔首,也没再多问:
“从贼子手下侥幸捡一条命,还敢掉头一追三杀杨屠燕?真是……以后不许如此冒失!”
“这不正好遇上了,下次我肯定不敢了……”
“哼~”
……
很快,老军医处理完了伤势,离开了房间。
洛玄青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件干净衣裳,放在枕头旁边,又很贤惠地拉开里侧薄被,盖在赤着上半身的叶行歌身上:
“皮肉伤,没大碍,你先歇着,本官先去洗个澡。你有需要,就叫绣衣郎或伙计来帮忙,外面有人候着。”
叶行歌躺在枕头上,看着三尺一大人俯身帮忙盖被子,温润侧颜映着烛光,眼底关切没有丝毫虚假,心头不由感叹一句:
真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姑娘……
结果他刚看两眼,洛大美人就眨了眨眸子,把目光转向他,来了句:
“乖~安心睡吧。”
呵护口气辅以慈睦眼神,就和哄爱子似得。
“啊?”
叶行歌一愣,寻思洛大美人怕是也有点皮,当下无奈一笑,闭上了眸子。
踏踏踏……
咔哒~
很快,房门关上,脚步声远去,房间内安静下来。
隔着门窗,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绣衣郎七嘴八舌的讨论,厨房还有伙计打水的声音,但再无异动。
叶行歌悬了两天的心,也在此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呼……”
确定门外无人,叶行歌先起身换了条干净裤子,又拿起枕头旁的护腕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