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金玉依旧站在吴义背后，眉头紧锁：
“洛大人说话注意分寸。我按职责行事，调查不偏不倚，何来构陷一说？”
翻阅卷宗的梅无常，此刻微微颔首：
“已经尽力构陷了，但此子父辈皆为良人，爷爷报国捐躯，十九年没离开过雍州府，出生、入学、习武、交际皆有人证物证，沈师兄亲自作保，实在没处下手。”
？
阮金玉表情微僵，但惹不起梅大统领，只能回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编不出来，不正说明我没构陷？”
“……”
洛玄青很看好叶行歌，但说实话不相信，此子能干净到无懈可击的地步，当即起身拿过卷宗检查。
结果很快发现，卷宗上把叶行歌从小到大过往罗列的清清楚楚，还真就白的发黑！
阮金玉强行编造的污点，也都是‘或许、可能、万一……’，狗屁不通，最后连老怪物夺舍都给抬出来了。
洛玄青瞧见满篇诽谤之语，胸脯都快气炸。
但也不得不承认，阮金玉做事滴水不漏，只在职权范围内尽全力抹黑，硬挑理还真没把柄。
而这种恶意满满的查法，叶行歌都没问题，往后想升迁提拔，乃至重点培养，肯定是第一人选……
念及此处，洛玄青倒是不好再发飙了。
毕竟她总不能把过审的报告打回去，重新调查叶行歌背景，为此沉默一瞬，又坐回了位置。
吴义见洛玄青不说话了，微微颔首，环顾众人：
“此子可以招募进观天阁，你们可还有异议？”
洛玄青态度平和了许多：
“此子功劳颇大，能力足够，我想让其直接晋升夜行尉，吴大人觉得可否合适？”
夜行尉比陈玄策低一级，算是中层骨干。
吴义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看向阮金玉：
“人事任免由你负责，你什么看法？”
阮金玉也没无理取闹，不紧不慢道：
“叶行歌功劳在身，招入观天阁理所当然，但‘功不二赏’。
“按照条例，衙门人手办案途中，所得赃款、赃物，当依法上缴府库，观天令再按照参与人手功勋，给予相应犒赏。
“单人斩获名兵，若不牵扯案件、失主，差人可自行留存，但必须先行上缴，由主官审批后赐予，不再额外加赐。
“叶行歌是民间义士，协助衙门办案，所得名兵无需上缴，还有额外赏银，这已经是朝廷对义士的犒赏。
“而其如今来衙门做事，若再官升三级，则属于一功二赏，如何服众？
“按条例，其应先担任布衣郎，日后按功绩入编、升迁；若直接升任夜行尉，则当上缴前日所得，退还赏银。”
吴义安静听完，微微颔首，看向洛玄青：
“这没毛病，功不二赏、刑不二罚。”
第30章 军中无戏言（求追读）
洛玄青知道‘功不二赏’的规矩。
但她就是想让叶行歌在保留名兵的情况下，还能破格升迁，才专门跑来索要职位。
她都来要了，若还按规矩办事，那她面子往哪里放？
此刻洛玄青看向阮金玉，蹙眉道：
“至少也得是绣衣校尉。你整个巡察司没抓住的人，被他一人抓住；你手下的张青，一招都撑不住，让叶行歌从布衣做起，你真好意思？”
阮金玉站在吴义身后，底气十足：
“吴大人也撑不住洛大人一招，难道吴大人就得和洛大人互换职位？朝廷自有条例在此，我不是不提拔新人，但至少得按规矩来。”
洛玄青见此看向吴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叶行歌如此功勋，给布衣郎身份，无异于羞辱。吴大人可否给个两全之策？”
吴义思考了下，又看向阮金玉：
“你掌人事，可有两全之策？”
阮金玉见此，稍微沉默了一瞬，回应道：
“也行。既然洛大人不想上缴所得，又执意要官升三级，那咱们按条例来。
“叶行歌暂授布衣郎一职，半月内，他每抓住一名通缉要犯，官升一级，最高夜行尉。
“为考核公正，观天阁不得予以助力、不得杀良冒公、不得超过时限。洛大人可有意见？”
“……”
众人听见这话，都沉默了下来。
毕竟这考核之法，是‘榜上有名’的高手入职，为防空降高位，下面人不服，才让其去展现下实力。
洛玄青、公孙延武等，入职时都经历过，而这考核之法，考的也不是杀人，而是综合能力。
也就是在单人没有助力的情况下，走完‘发现、调查、追踪、缉拿’等所有办案流程，且半个月循环多次。
观天阁通缉之人，要么实力强横，要么狡诈如鬼。
洛玄青等人去办事，难度只在调查，找到人就随便杀。
但叶行歌则连三甲都没入，杀个杨屠燕都凶险万分，就算真运气好，找到三个通缉犯，单枪匹马又拿什么杀？
洛玄青略微思索，冷声反问：
“给你阮金玉半月时间，你有把握抓三个人回来？”
阮金玉摇了摇头，回怼道：
“本官没十足把握，但此子能力‘抵得上我整个巡察司’，这是洛大人破格提拔此子的理由。
“洛大人点头，咱们就按条例办事，我对上下也有个交代。
“若不答应，上面还偏袒，那这巡察司主官，大可让叶行歌来当，阮某确实没法胜任。”
“……”
大堂陷入沉默。
吴义知道阮金玉在上纲上线，但人家就是干这个的，硬守律令不徇私情，没毛病，为此并未说话。
公孙延武见两人争执不下，想了想打圆场：
“半月确实太紧，要不宽限几日，改成一月？”
梅无常把卷宗丢到旁边，摇头道：
“追查难，抓捕更是难比登天，改成一月也没意义。观天阁以最高规格考核，已是属于优待器重，此子若没法达成，刚好也搓搓锐气，少年得志是大忌。”
“……”
洛玄青听见这话，知道几人都认可得走考核流程，不能叠加滥赏。
想到此子的能力，洛玄青退而求其次道：
“特事特办，此子年纪不大，还因公负伤，要考核，也得酌情处理，给他休养时间。三个月，吴大人觉得可合适？”
阮金玉对此直接摇头：
“因公负伤，自是公家医治，要不了两天就能恢复，届时再考核也不迟。
“昔日惯例都是半月，此子却三月，就算最后能办成三件案子，身居要职，恐怕也没法服众。”
三个月单人搞定三个通缉犯，其实也算能力过硬。
毕竟叶行歌杀三个的难度，比洛玄青等空降枭雄难太多了。
洛玄青皱了皱眉，还想以此讨价还价。
但吴义思考片刻，觉得两人之法都不合适，开口询问：
“叶行歌可来了？”
洛玄青见此，转头看向窗外：
“叶行歌，进来。”
空灵嗓音传出大堂，所有人目光也看向了门口。
踏踏踏……
不出片刻，脚步声就从外面响起。
叶行歌从门口进入，在小吏指引下，来到大堂门口。
只是扫了一眼，就认出观天阁四大天王都在，但中间那个穿红色官袍的老头不清楚是谁。
“草民叶行歌，拜见诸位大人。”
梅无常、公孙延武等人，都是转眼审视。
吴义则是摸着胡子，老气横秋道：
“方才几位统领商量，决定以考核定职位，规则是你单独办事，每抓捕一名通缉匪类，官升一级，最高夜行尉，也就是三人。你觉得完成考核，需要多久时间？”
梅无常等人，闻言都微微颔首，觉得还是老辈子懂人情世故。
定多定少，叶行歌都很难完成任务，双方还争执不休，且怎么看都是刁难年轻人。
而让叶行歌自己说时间，若是没达成，那就是能力问题了，观天阁仁至义尽，谁都没话说。
而且吴义这么问，叶行歌作为新人，回答必然是‘兵贵神速’。
若开口来个一年半载，那也不用考核了，直接滚出去巡街，洛玄青都不好意思帮腔。
阮金玉见吴义开了口，肯定不能打上司嘴，当下看向叶行歌：
“既然吴大人发话，本官自会酌情，说吧，你需要多久时间？”
叶行歌已经听明白流程，寻思急头白脸去外面抓三个通缉犯回来，怎么也得半个月起步。
但余光看向洛大美人，却见其偷偷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
这怕是有点……
叶行歌觉得可能性太低了。
就算洛大美人暗中帮忙，那也得演个戏查案，三天怎么可能抓三人……
红玉也在听着动静，此刻在耳边嘀咕：
“我刚和山河会接上头，归元教的箕水豹、尾火虎，还有逐金郎都有线索，其他通缉犯也能立刻派人查，你过去砍了脑袋回来就行，一天一个，再留些容错，保守点说个五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