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阮金玉人虽然恶心,但话也没啥毛病,这群人跑出去确实存在殃及平民的可能,他不让围着,出事不是他背锅。
至于求援?
叶行歌持刀立在雨中,扫视外面诸多绣衣郎,又看向阮金玉:
“阮大人确实爱民如子,那还请阮大人把门看好了,这要是跑出去一两只伤了百姓,责任可不在我头上。”
阮金玉听出是骂他‘看门狗’,但并未生气,只是端着茶杯,抬手示意:
“叶大人请吧。”
叶行歌没再言语,甩手撒去黑旌刀上雨血,转身走向了闪耀火光的戏楼。
而戏楼内部。
三十余名教徒,此刻都龟缩大堂之内,一条船上的蚂蚱,也没了起先的互相算计,只是围在箕水豹跟前,心如死灰商议怎么办。
但局势相当明朗,不说外面两百多号绣衣郎,一个阮金玉,都能单手把他们杀干净。
想要活命,只能赌阮金玉刚才的话是真的,被捕后可以去皇陵服徭役,虽然也生机渺茫,但至少比当场就死强。
但阮金玉说的很明白,当前插手不占理,只有外面那个变态求援,才能下场。
那他们能做什么,已经没得选了。
三十余人各持刀柄,眼见火势越来越大,都眼神交汇,犹豫要不要赌。
但也在此时,侧面忽然传来一声:
嘭——
挂着铜锁的两扇大门,在重踹之下绷断锁扣,撞在墙壁上,风雨雷光随之入室,带偏了汹汹火焰。
箕水豹等人聚在三十多张方桌之间,闻声都是毛骨悚然,齐齐举起刀兵看向门口。
结果来的还是只有孤身一人,双眼倒影火光,宛若杀入烈焰地域的修罗,在扫视一眼后,就提刀朝着众人走来。
踏踏踏……
“?!”
箕水豹见状浑身一震,都懵了!
毕竟他们还在想要不要杀出去,根本就没想过对方能杀进来!
不过对方是衙门人,只要低头求援就不会死,有这胆识也正常。
而他们则是身坠死域,只剩一线生机!
为此这次众人眼底没了忌惮,只剩下濒死困兽的凶悍,其中一人怒声道:
“他娘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死也得换一个!杀!”
嚓嚓嚓嚓……
只是一瞬间,数人踹开桌椅,齐齐往着大门涌去。
叶行歌目光始终锁定人群后方的箕水豹,见状不退反进,一个箭步接飞膝,在为首之人尚未来得及出刀之时,已经撞在胸口。
咚——
骨断胸陷,人影口鼻喷血往后飞出,撞到后方三人。
叶行歌飞膝同时,扎刀刺入右侧之人咽喉,左臂则是崩肘,以护腕砸开刺来刀刃,手肘顺冲膝之势,击中刀手下颌!
咔~
刀手只觉眼前一花,人影已经撞到面前,尚未来得及反应,便下颚骨碎、牙齿飞溅,眼前一黑直接后仰倒地。
扑通~
叶行歌双足落地,已经拔出刺入咽喉的横刀,趁前方人群被撞的人仰马翻之际,一刀横扫斩过腰腹。
血光飞溅之中,三人肠穿肚烂。
余者提刀砍来,叶行歌一刀横扫击开兵刃,继而大步贴山硬靠。
嘭——
此招力由脊发、气随身动。
叶行歌看了两天《八极穿罡劲》,不敢说已经质变,但运气技巧确实和往日截然不同。
刚刚力从地起,发力左脚已经崩碎地砖,继而浑身气力,顺腿、腰、肩,轰击在前人身上。
被撞之人当场肋骨崩裂,穿罡透体的蛮横气劲,竟是把背后之人,口鼻都崩出了血水。
“噗——”
继而被挤压在一起的六七人,便如同被泥土车撞上,四散倒飞,摔入大堂后方,撞碎数张桌椅。
哗啦啦——
这一套连击过后,冲杀而来的喽啰,眼神都清澈了几分,止住了攻伐势,甚至有人后退。
叶行歌面对依旧数量众多的喽啰,只是洒去刀锋血水,在地上留下一条血线:
“七个。”
嘭——
话音落,双足发力再度重踏,整个人如同穿林虎,压倒几人近前,双手弓步劈刀,宛若霸王剁石,只是一刀,便斩断对方兵刃,连带胸腹一起开膛。
继而刀尖如梭,左右连挑,又迅速抽身。
飒飒~
两人左右同时劈空,继而便捂住咽喉踉跄后退,指缝血如泉涌。
“十个。”
平淡嗓音宛若判死御令!
不过两拨攻势,诸多教徒刚鼓起的战意,又被硬生生打崩,开始四散奔逃。
箕水豹手握单刀,其实一直在迂回找机会。
但匪帮不是战阵,毫无配合可言,一窝蜂冲杀乱跑,既是叶行歌的阻碍,也是他的阻碍。
且叶行歌知道,在场只有他能过招,眼神从未离开过他一瞬。
如此僵持不过片刻,年轻刀客已经犹如狼如羊群,砍翻了十五六人。
黑旌刀锋芒依旧,拳掌膝肘肩,也如同重炮,劲如崩弓发如炸雷,触之非死即残!
箕水豹知道大事不妙,想起对方左肋有伤,当即绕到左翼,在两名教徒避无可避硬莽之时,借身形交错遮掩的瞬间,抬起左手。
嘭——
袖袍鼓胀,大片白色粉末喷涌而出……
第36章 独角戏
叶行歌目光始终锁定箕水豹,一刀削死右侧喽啰,左手以挑肘轰碎左侧之人下巴,结果人影刚刚翻到,石灰粉已经铺面而来。
但叶行歌下三路的招数可不少,以前遇到的也都是江湖游贼,心有提防当即闭眼后跳。
此举虽然未被石灰入眼,但也必然失去视野!
飒——
箕水豹石灰与刀同时出手,一刀刺空,见对方难以睁眼,便左袖扫开飘扬石灰,侧步以钻刀斜击左肋。
这一刀相当刁钻。
但叶行歌闭着眼睛,只是凭借肌肉记忆与听声辨位,就身形下压持刀盘头裹脑。
铛——
双刃相接。
箕水豹必杀一刀被防住,眼神稍显错愕,但左手已经如游蛇般窜出,一记踏步崩拳,在刀扫过之时,已经钻入空档,正中衣袍。
嘭!
重击之下,叶行歌下压身形侧滑数步,又微屈弹直,就跃向了后方戏台,同时扯下干燥沙幔,扫去眉眼石灰粉。
“杀!”
踏踏踏……
而箕水豹及余下教徒,见叶行歌失去视野,自然是抓住机会,一拥而上冲上戏台,亦有人砍向双脚。
铛铛铛——
戏楼门窗早已大开。
周遭屋脊上,无数绣衣郎剑拔弩张,瞧见此景,手指已经轻压板机。
而远处观望的安语柔,发现这小子被石灰粉偷袭,也心头一紧,弯身偏头,试图压低视角寻找。
而叶行歌紧闭双目,退入刚才撞出来的豁口,来到内堂,沿途用干布猛扫脸颊,待落入放着银票、简报的长桌之后,就是暴起一脚。
哗啦——
三段拼接的长桌,中间当即往前横飞,撞碎了内外隔板。
几名冲上来的喽啰躲避不及,硬生生被撞飞摔下了戏台。
而冲在最前的箕水豹,则是纵身一跃飞过桌子,双手持刀跳劈!
“喝——!”
双手刀全力跳劈,单手不可能接住。
听到动静不对,叶行歌已经把左眼睁开一条缝,弓步前压,以左手护腕抵住刀背,力从地起,竟是对撞而去。
铛——
箕水豹飞身跳劈,着实没料到对方敢这么接。
正常情况下,这记重刀劈下,能把刀背都砸进血肉,震断骨骼。
但护腕就是护腕。
双方蛮狠对撞之下,叶行歌持刀右手虎口发麻,左手护腕却没丝毫损伤。
刀背传来的冲击力,顺护腕扩散到整个小臂,又被躯体硬撑住,借全身之力,硬把这一刀给撞了回去。
箕水豹凌空不留余力一刀,被撞的刀身倒翻,直接磕在脸上,面具当场破碎,额头出现两寸长的血口,落地就是往后一个踉跄。
飒——
叶行歌闭着一只眼睛,顺势刀扎心门,但箕水豹确实也有点本事,额头被刀背猛砸,依旧抽身拉开,落回戏台,又连跳跃下大厅。
叶行歌沾染石灰不多,又扫掉了大半,左眼睁开,有些许灼痛,但已经能承受。
此时他并未睁开完好右眼,身形前压持刀左右连砍,放翻了几名冲上戏台试图补刀的喽啰,而后跃下戏台:
“喝——”
铛铛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