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尾火虎命悬一线,肺腑重创的情况下未曾倒地,反而把速度拉到极致,试图冲向远处城镇。
咻——
但与此同时,强弩破空声再度传来。
破旧画舫之上,红玉已经跳上甲板,单脚踩在护栏上,以膝盖和左手托住神臂弩,右手上弦,同时提醒:
“震罡环,短时间用不了第二次,直接杀。”
话落,尺半弩箭再度破空,在飞散黑烟中穿出一个漩涡空洞,被李义踉跄抬刀扫落。
叶行歌被震飞出去,落地已经弹起,提刀全速追击。
咻、咻——
红玉上弦速度奇快,弩箭从头顶上掠过,破空声不大,却让人毛骨悚然。
而李义被一匕首穿胸,其实已经是死人了,在冲出不过几丈后,便被穿烟劲弩射中背部,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弩箭洞穿后背,从胸前探出染血箭头。
“咳——”
李义身形一个踉跄,扑倒在沙地上,往前滑出数步,满嘴是血,摸出怀里玉牌,试图向上级示警。
但叶行歌全速追击,哪怕浑身肌肉在‘跳涧虎’的压榨下微微颤抖,依旧全力冲刺一记飞跳。
半途单刀回旋改为倒持,人影落地同时,刀锋已经贯入尾火虎左臂,继而拧转刀身。
咔~
骨肉断裂,李义左手尚未抓实玉牌,整只左手就被卸下,当即脱离发出一声惨嚎:
“啊——!”
但声音刚出口,又戛然而止。
叶行歌一刀贯入后脑,瞬间终结此人,就迅速翻过尸体,顺着左手寻找,拿出玉佩检查。
龙尾符是尾宿,牌子稍微厚一些,正反面都有方格纹,用处自然是联系上下线。
见牌子没啥异样,叶行歌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背后。
画舫上。
红玉见目标搞定,已经调转神臂弩,对准下方便是:
咔哒~咻——
咔哒~咻——
……
仅剩的三个教徒,被烟雾遮蔽视野,又听到弩箭破空声,不约而同窜到了杂物之后躲避,此刻都没弄清情况。
虽然视野被残烟遮挡,但红玉听声辨位箭无虚发,箭箭洞穿木板杂物,直取头颅脖颈,不过三箭过后,湖滩上的就没了声息。
红玉扫视一眼后,抬起神臂弩跃下船只:
“消息瞒不了多久,火速去暗货坞。”
说完就身形利落跃上湖边游船。
叶行歌见状,觉得大漂亮也不止柰柰靠谱,办起事也确实干净利落。
他也没耽搁时间,迅速翻找尸体身上物件,而后搅烂匕首刺出的伤口,以免跳涧虎暴露。
等到处理完后,叶行歌就飞身冲向湖边,涉水推着船只离岸,又翻入船中,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哗啦啦~
袭杀五人,从烟弹起爆到登船撤离,前后最多一分钟。
烟弹和强弩声音不大,距离湖口镇五里,正常很难被看见。
但江湖人终究对金铁交击之声敏感,湖口镇作为江湖核心地带,高手也不少。
黑烟尚未散去之时,在湖口镇的坐镇的堂主钱忠,就率先带人赶到附近。
瞧见死寂湖滩上躺着五具尸体,钱忠不由勃然大怒:
“何人在此闹事?”
身后门徒抽了抽鼻子,发现气味很呛,地面还有弩箭痕迹,皱眉道:
“似乎是观天阁的人在这办事,怎么办?”
忘川口属于江湖集市,有严禁动刀的规矩,违者断手断脚。
但衙门抓贼办事,他们公开把官差抓起来断手断脚,显然不大合适,而且观天阁一甲老魔坐镇,也不是正常衙门。
钱忠察觉事情棘手,转头询问:
“哪个睁眼瞎把这群绣衣走狗放进来的?神臂弩能认不出来?”
“呃……不清楚,观天阁的人武艺高强,自己摸进来,下面人也没办法。”
“先看下杀的什么人,若是命案在身的游寇,就把消息压住,找到办事的撵出去,别把岛上客人都吓跑了。”
几个门徒得令,快步来到最前面的尸体跟前,摘下面具查看,而后就浑身一震:
“李香主?!”
钱忠正在思考这事怎么处理,闻声眼神微震,迅速来到跟前检查。
结果发现身中数刀的尸体,真是暗货坞负责管钱庄的香主,还是他手下的,当场就红温了:
“他娘的,简直欺人太甚……”
“是啊,在我乌龙岛的地盘杀我们的人……”
……
虽然几人不理解,香主李义怎么忽然跑到了废船坞,还戴着个面具,被朝廷的人宰了。
但李香主勤勤恳恳,给帮会效力二十多年,是忠是奸,他们能不清楚?
收售脏物、放高利贷、杀人越货、欺男霸女……
这可都是给帮会干的脏活!
官府招呼不打,过来把人宰了就跑,若不把事平了,还有几个人敢给帮派卖命?
更不用说暗货坞这种地方,本就是黑市,自家香主被杀,吭都不吭一声,往后还有江湖人敢来做生意?
钱忠怒不可遏,起身喝道:
“传讯掌门和各堂口,封了忘川口,给老子挨个查!”
“是——”
数名门徒也是怒火中烧,当即领命往外跑去。
钱忠略微思考,又补充道:
“别说观天阁杀人,是有‘贼寇’在此作乱,杀了李香主。”
几名门徒自然明白意思。
说贼寇杀人,他们找到弄死,说没认出来误杀,对方又没提前打招呼,合情合理,闹再大也不过赔点银子。
而明知道是朝廷的官差,还大张旗鼓搜捕弄死报复,那就不好收场了。
“明白,我们这就去传讯……”
……
第44章 来都来了
明月当空。
两丈长的小渡船,借着夜色掩护,朝着暗货坞飞驰。
叶行歌在船尾撑船,本来在抢时间,但尚未跑出多远,就发现岸边燃起一条火龙。
继而星星点点的火光散往各处,还有传讯烟火升空,而后数里开外的岛屿上,也陆续升起烟火。
咻咻~
嘭——
整个忘川口,都在片刻之间化为了沸腾火海!
叶行歌瞧见此景眉头一皱,觉得情况不太对,转眼询问:
“这怎么回事?”
船舱内,红玉也在窗口观望着湖岸动向,发现四面升起的火光,皱眉道:
“门派召集令,急召在外门徒回来驰援,通常只有门派遇袭的紧急时候才会动用,这不应该呀。”
叶行歌也觉得不应该。
尾火虎是归元教二十八星之一,归元教恶贯满盈,乌龙岛、横江阁不是没被抢过,也下了江湖奸杀令。
而他用‘神臂弩、烟弹’等道具,瞎子都能看出是观天阁办事。
按照正常情况,乌龙岛发现绣衣郎宰了尾火虎,应该是把尸体拉去码头挂着示众。
就算不满观天阁不打招呼就办事,也该私下寻觅把他撵出去,甚至都不一定敢揍他。
这明知道是观天阁办事,还直接‘一支穿云箭’,大张旗鼓把所有人集结起来,这是想干啥?
准备杀官造反,试试大燕观天令尚能饭否?
红玉根据门内情报,只知道尾火虎大概在这一片,并不清楚对方具体身份。
眼见形势不对,当即来到船舱入口处,翻找刚才搜出来的物件。
杂物中有黄铜镯子、归元教腰牌、钱袋等,其中另外还有块小木牌,背面刻着乌龙二字,正面是:
财堂香主,李义……
“?”
叶行歌瞧见牌子上的字迹,心头恍然大悟,微微摊手:
“乌龙岛瞎?我帮他们宰了门内细作,他们没认出来?”
红玉拿起归元教的传讯牌:
“我们把证物都拿走了,就剩一具尸体,他们怎么辨认?”
叶行歌也不能不拿牌子呀,不然怎么证明他宰了尾火虎?
“要不想办法和乌龙岛解释一下?”
“已经没意义了,召集令发出来,归元教、逐金郎肯定偃旗息鼓不会再露头,咱们过去找不到人了。乌龙岛倾巢而出到处搜捕,咱们先撤吧。”
红玉说话间,明显有点恼火。
毕竟这是她精心想了一晚上的谋划,就是为了向相亲对象证明,自己为何是山河会老大!
结果起手就‘环环不扣’,这人设不越来越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