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观望的绣衣郎,显然也被这消息惊到了,巡察司的部分人手,还是还主动和江湖人介绍:
“不止,在杨屠燕和逐金郎之间,叶大人还单枪匹马在京城戏楼,砍了箕水豹外加三十多号匪寇,直接从上到下灭了门……”
“还有这事儿?!”
“这位叶大人这俩天杀了多少人?”
“嗯……不到五十。”
“嚯——!”
……
陈玄策本来也操心叶行歌安危,听到消息后,也是如释重负。
不过高兴之余,也有一捏捏尴尬,眼神总结下来,意思大概是:
这娃简直是,你倒是打个招呼呀,这不显得我们很饭桶吗?
其他武官感受也差不多,毕竟他们倾巢而出,气势汹汹杀到忘川口,结果在这儿和江湖人扯皮一晚上,啥也没干。
而叶行歌是啥?
飞马而来,杀完就走,鸟都不鸟这帮江湖草莽,这才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穿着这身衣裳,还和江湖人客客气气讲道理,那这衣裳不是白穿了?
……
而要说所有人中最高兴的,反而是阮金玉。
此刻官船上,梅无常、洛玄青、公孙延武,都在传阅张公手书的信纸,表情各异。
阮金玉则靠在了太师椅上,接过陈小宝抵来的茶水,嗤笑道:
“如今看来,咱们四大统领平起平坐,也不无道理,是吧小宝?”
陈小宝背景相当硬,说话自然也没太多规矩,闻声点头:
“确实,这还好叶大人是去了理刑司,要是先来我们巡察司,那被张公抽成小旋风的,还指不定是谁……”
洛玄青知道这是在阴阳她,但这时候都生不出气了,收起简报轻咳一声:
“识人善用也是本事,叶行歌为何不投你门下,你自己不清楚?”
阮金玉笑道:“明白,四大统领就你一个妇道人家嘛。”
“你……”
洛玄青当即怒目。
梅无常神色比较复杂,毕竟他是‘观天令接班人’,而叶行歌这表现,明显让人有点压力了,见两人又吵了起来,蹙眉道:
“行了,收队。”
豹将军公孙延武,则是热血沸腾一晚上,就等着打架,此刻摊手道:
“来都来了,好歹抓两个人,不然哪有脸回去复命?”
梅无常想想也是,吩咐道:
“乌龙岛名声都烂了,不宜再落井下石,回去路上沿岸搜搜。”
“也行……”
洛玄青有点着急回去了,不过转念一想,又看向天色:
“考核是三天,这没到三天吧?”
公孙延武也想起来了这事儿,凝重道:
“算上赶路才两天三夜,这小子起初说三天,都算保守了,当真敢想敢干。
“照这势头,恐怕用不了多久,四大统领就要换掉一个了。”
此言一出,几人不约而同瞥向阮金玉。
船上其他武官乃至陈小宝,也都是同样眼神,可见‘蛇貂寺’的口碑。
而阮金玉几百道眼神,淡淡哼了一声,起身回了船楼。
无数绣衣郎也迅速归位,五艘官船扬长而去……
……
与此同时,无人在意的湖心。
风雨飘逸、浪涛阵阵。
沿岸的嗤笑与惊疑声,把昔日规矩森严的忘川口,变成了一片狼藉。
楚寒奴已经无声离去,只留一叶扁舟,飘在涟漪阵阵的水面上。
不远处,蒋近江飘在湖水中,身为沧江八大派的掌门之一,此刻看起来却如同一只落汤鸡。
“烂裤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搞了半天,乌龙岛就这德行……”
……
刺耳言语随着风雨飘到耳畔,蒋近江脸色时红时白,举目望着用半辈子时间撑起的产业和名声,以及五艘渐行渐远的官船。
在沉默良久后,忽然回想起了一句话:
“蒋掌门生意做这么大,确实让外人艳羡。不过在江湖闯荡,撑破天也只是个巨富,这天下,终究是戴官帽子的人做主……”
话语萦绕耳畔,蒋近江的脸色,慢慢又平静下来。
随着门徒驾船来到附近,战战兢兢伸出手,蒋近江并未怒骂责罚,只是轻身一跃跳上船板,拍了拍湿透了的锦袍:
“钱忠,你去找个人,要胆大嘴严,有点本事,不怕死,条件随便开。”
堂主钱忠提心吊胆,都以为掌门会把他直接拍死,闻声一愣:
“掌门是准备除掉那叶行歌雪耻?”
蒋近江本来不是这意思,找人是当死士,攀附京城的贵人。
但江湖门派被人坏了规矩,还想走就走,若连个样子都不做,往后还有何颜面在江湖立足?
为此蒋近江沉默一瞬后,补充道:
“再去下个暗花,五百万钱,七天之内,让此子的尸体顺着沧江飘回来。”
暗花是雇主不记名的悬赏令,以免公开挑衅朝廷。
顺着沧江飘下来,则是暗示乌龙岛所下,向江湖人表明乌龙岛并非没反应。
但实际光一件归尘袍,都不止这个价码,真去杀人的,绝不是为了这点外快,杀了更不敢去领赏金。
钱忠气的牙痒,但也知道乌龙岛没法亲自动手,对此还是拱手:
“我这就去……”
……
第58章 想成为将军夫人……
安阳君府位于观天阁附近,距离洛玄青所在的石桥巷不过百步。
因为安语柔母亲出自‘儒家七望’,父亲还是观天令接班人,宅子规模挺大,三进大宅配有花园,其内仆役不下百人,周边也都是安家的产业。
晨曦初露,府邸外宅的客房内。
叶行歌躺在床榻上,狗啃似得袍子已经褪去,桌案上还放着一套崭新的锦袍,旁边有两个丫鬟等候差遣。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慢条斯理处理伤势,还在吐槽:
“刚听张老匹夫说,你单枪匹马从忘川口突围,还斩了逐金郎,老夫估摸怎么也得缺胳膊少腿,都不敢让徒弟施诊,如今一看,这诊金拿的着实不踏实……”
叶行歌在忘川口游龙,伤势也就胸口被戳了一刀,有锁子甲庇护,影响不算大,包扎吃药后,都结痂了。
此刻发现仙风道骨的老郎中,气态不像是一般人,且有点眼熟,叶行歌询问:
“敢问先生是?”
老大夫抬眼扫了下叶行歌:
“十三年前见过,老夫模样也没变,认不出来了?”
十三年前……
叶行歌起初有些疑惑,略微打量老郎中的扮相,才想起了身份:
六岁那年,他实在找不到小绿瓶、小戒指等物,为了出人头地,只能祭出古法金手指——笨鸟先飞!
爹娘二叔对他习武也相当支持,为了给他锻体打底子,专程跑到了京城寻觅名医,当时找的就是‘再造伯’孙旺。
而孙旺能被冠以如此名号,本事肯定霸道,其行医至今八十载,履历简单明了——雍州府半数武夫,幼年都是其给开的锻体方子,其中包括梅无常、阮金玉等人。
此刻再见,对方竟然还先认出来,叶行歌自然讶异:
“原来是孙老先生,怪不得觉得眼熟,我确实没想到孙先生能亲自过来,失敬失敬。”
“时隔多年,名字相貌记不住,但这骨相和锻体方子是老夫开的,很难看差。你爹娘能一分不少按照方子给你锻体,这些年恐怕也不容易。”
孙老神医说到这里,又看向叶行歌的身板:
“不过你这体魄,和老夫当年看的不太一样,似乎走偏了点。”
“嗯?”
叶行歌可是知道‘再造伯’的本事,说他根基歪了,那就绝对正不了。
而幼年底子没打好,在武道之上可是致命伤!
据传曾经就有人,因为幼年锻炼方式不对,根骨留下瑕疵,结果半辈子上不去一甲,最后嗑药强行冲瓶颈,一声:
“给我开!”
脊柱当场就爆了,场面极其血腥!
叶行歌听见这噩耗,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我身子骨有问题?”
孙旺皱着眉头,摸着脉搏沉思一瞬才道:
“问题没有,但任冲二脉要强于常人。任脉为阴脉之海,主一身阴液;冲脉为血海,主全身气血蓄泄,看起来是后天导致……”
后天……
叶行歌略显疑惑。
但好在大漂亮也在旁听,直接给出了解释:
“【极乐幻身】,你被神兵认主那刻起,体魄就逐渐脱胎换骨……”
叶行歌聆听讲解,很快明白了意思:
神兵的部分词条,会成长体魄,比如【极乐幻身】【贪食暴欲】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