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箭武馆的弟子,他几乎都见过,眼前这少年,却是头一回见。
莫非不是月箭武馆的人?
……
楚凡保持开弓姿势三息,才缓缓收力。
弓弦回位,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他满意点头:“就它了。”
小厮这才回过神,连声赞道:“小哥真乃神人!小人见过不知多少箭手,没见几个这般年纪能开五石弓的!”
楚凡淡然一笑:“价格几何?”
小厮脸上堆满笑:“五百两,另赠三十支紫竹箭。”
楚凡微微点头。
他炼化了月箭武馆箭术高手陈轩的记忆,对弓箭门道也知晓不少,知道这价格还算公道——不像百草堂那掌柜,四百两一株的野山参,竟开价一千二百两,把人当猪仔宰。
楚凡问道:“箭呢?”
小厮忙引他到一侧箭架:“弓如身,箭如魂。小哥选了陨星弓,该配此箭。”
他取出支长约三尺的箭:“此箭名‘黑鹞’,全由百锻精铁打造,专为气血强横的高手准备。”
小厮又道:“寻常木箭轻巧,利于远射速射。这精铁箭却沉重冰冷,密度极大,拈在手里,倒像握着根缩小的铁杵。”
楚凡接过“黑鹞箭”,触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这重量,需更强弓力方能驱动,射出后的力道,也绝非木箭能比。
小厮继续说道:“普通箭矢是木杆、金属箭镞与尾羽三部分拼接而成,连接处总有弱点。”
“而这‘黑鹞箭’,乃是通体一体锻打而成,从头到尾浑然一体,黝黑深沉,寻不到一丝接缝。”
“箭杆也非完美圆柱,而是带了极细微的棱线,既增强了结构,又能在飞行中减少扰动。”
“您再看这箭镞——已不是普通三棱或扁平箭镞,更长更狰狞,呈狭长四棱破甲锥形,尖端闪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棱线锋锐无比,专为最大限度集中力量、穿透防御而设。”
楚凡细看那“黑鹞箭”,见其上隐约有细密云纹,正是千锤百炼的痕迹。
此箭尾羽并非禽鸟羽毛,而是用薄而坚韧的金属片精心削磨而成,同样与箭身一体,确保在极高速度与强大冲击下不会变形散落。
“好箭!”
楚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能感觉到,这箭矢本身便如一件凶器,一旦由强弓射出,穿透力与破坏力,将是木质箭矢的十倍以上!
“拉力五石以下的弓,用不了它,徒费箭矢。弓力若不足,速度慢,反而易被高手格挡或闪避。”
小厮又道:“只是此箭价格也不菲,二两银子一支。”
二两银子……
这竟是往外射银子!
楚凡眼角微微一跳。
寻常敌人用不上这箭,但若对付棘手强敌,倒也值当。
这小厮虽为生意有些夸大,开价却还算公道。
“黑鹞箭,我要三十支。”
楚凡说着,又看向另一种箭。
“好嘞!”小厮立刻走向楚凡所指的箭矢,“这是紫竹箭,箭杆采用龙脊山紫竹,经桐油浸泡三年,直而不曲;箭羽是云鹰翼羽,三羽对称,飞行稳定;最要紧的是箭头——”
“箭镞乃玄铁所铸,三棱透甲,血槽深邃。一箭既出,破甲摧元,纵是武道高手,也难硬接。”
楚凡拈起一支箭,只觉手感平衡,重心恰到好处。
但他知道,绝大部分箭手用的都是这种箭,可那小厮,却将这常用箭吹嘘得这般厉害。
若是外行人或刚学射箭的,定会被忽悠得晕头转向。
楚凡微微点头:“你先前说买陨星弓赠三十支紫竹箭,那紫竹箭我再要七十支。”
交易既成……
楚凡背负陨星弓,腰悬箭壶,走出弓箭铺。
阳光照在玄铁箭镞上,反射出冷冽寒光。
今晚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将那码头埠口荡平!
……
血刀门遭妖魔血洗,元气大伤,如今想痛打落水狗的,自然不止楚凡一人。
当夕阳沉入大山,七星帮分舵内,夏欢欢在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
那地图上,赫然写着“渔栏码头埠口”六个字!
周野见了,脸色顿时一沉:“不是说先拿下兴宁街吗?怎地选了渔栏码头?”
“那地方又腥又臭……”
边上,周天赐派来的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也都是“熬筋境”,与周野一般,都是小头目。
可香主周天赐有令,让他们过来听周野调遣,即便心中万般不愿,却也是无可奈何。
第96章 晨雾血杀,双箭破渔栏!
“闭嘴!”
夏欢欢银牙暗咬,强压怒火。
她不愿在外人面前折了自家相公颜面,奈何……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兴宁街岂是说拿下便能拿下的?”
“血刀门的人虽如丧家之犬,躲躲藏藏,可你别忘了,铁衣门的人还在那儿!”
“况且这几日,衙门的人正在四处搜那妖魔,满城都绷着弦!你若在城里生事,信不信衙门直接拿你开刀?”
说到此处,她气急,又补一句:“你当是郊游踏青?还嫌渔栏腥臭?”
周野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边上三人瞧了眼周野,心底皆是暗叹了一声。
他们都是“熬筋境”,是七星帮小头目,如今竟要听这草包调遣!
还好夏欢欢脑子亮堂,否则这趟差事,怕是要把命都搭进去。
一名皮肤苍白的青年先开口道:“眼下来说,渔栏码头确是最佳选择。”
“那地方在城外,离城郭远,官府管得松。”
“况且油水也是最多的,渔民、货栈都得给血刀门交份子钱,他们更是快将那些个渔民榨成了鱼干,捞得盆满钵满……”
“地形亦佳,得手后遁入山林,谁也追不上咱们。”
夏欢欢点头,指尖点向地图上“渔栏码头埠口”六字,道:“明日中午,先去码头探探消息、熟悉下环境,后日清晨动手!”
“那码头只一个‘淬骨境’坐镇,我等五人联手,先杀此人……”
“其余小喽啰,还不是手到擒来?码头便是囊中之物!”
……
七星帮分舵外的林子深处。
楚凡忽然驻足,左手托弓,右手搭箭,对准百步外一棵老槐树。
气血奔涌间,他臂上筋肉虬结,“陨星弓”瞬间拉满如新月,箭尖泛淡淡赤芒,“嗖”的一声破空而去!
弓如霹雳,箭似流星!
下一刻,三人合抱的槐树树干,便被一箭洞穿!
“黑鹞箭”穿透那棵大树之后余势不减,又扎进后方一棵大树之上。
楚凡收弓而立,指尖拂过弓臂水牛角贴片,低语道:“值这价。”
他走了过去,小心翼翼拔出黑鹞箭,擦拭了一下箭尖木屑。
毕竟二两银子一支,损之可惜。
……
楚凡背着弓箭回七星帮住处时,赵天行正扎着腰带准备出门,肩上还扛着“崩岳弓”。
见楚凡也背着新弓,赵天行立刻凑上来,眼睛亮得很:“你这弓瞧着不一般!何处购得?花了多少银子?”
楚凡把买弓买箭的事细细一说,连陨星弓的紫杉木芯、黑鹞箭的百锻精铁都没落下。
赵天行听得倒抽一口凉气:“一张弓加几十支箭,竟花这许多银子?忒贵了!我这崩岳弓,可是一文钱都没花!”
杀人诛心……
楚凡禁不住翻了翻白眼。
赵天行的“崩岳弓”,是月箭武馆陈轩师傅送的,价值比这陨星弓怕是要高上许多。
楚凡也想过,回头让曹师引荐,向月箭武馆露些箭术天赋,过些时日再显一手“月蚀箭”,或许也能从那位陈师傅手中讨来一张强弓。
可他明日便要对血刀门下手,却是有些来不及了。
也罢,花出去的钱,回头都是要从血刀门那儿讨回来的,倒也不必太过纠结。
楚凡抚过弓身,目光沉了沉:“武者之争,一瞬定生死。”
“箭术有成后,有此弓在手,即便高我一二境的强者,我也有一战之力。”
一二境的差距,不过一二关距离,并非天堑。
更不用说他多门武学都圆满破限,还有“金刚铁腕”、“身轻如燕”这些特性加持。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天行:“你这是要出去?”
赵天行点头,掂了掂肩上弓:“正准备去月箭武馆练箭呢。”
楚凡道:“今日别去了,明日一早,跟我去干一票大的!”
“干一票大的?”赵天行瞳孔骤缩,声音压得低些,“你是想对血刀门下手?”
“你这家伙平时嘻嘻哈哈不着调,倒有几分小聪明。”楚凡笑了笑,拍了拍他肩:“你是如何猜到的?”
赵天行挑眉:“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这还用猜么?血刀门死了三个堂主,如今只剩两个,听说帮主还受了伤,正是虚弱时。”
“这可是块大肥肉,青阳城里不知多少势力盯着呢!”
“但就凭我们两个……”赵天行话没说完,语气带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