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行见他冲来,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稳稳搭箭拉弓。
他用的箭是特制紫竹箭,去势迅疾,破空声尖厉刺耳,力道足能洞穿寻常铁甲!
箭矢化作一道紫电,直射那汉子心口。
可“淬骨境”武者,筋骨早已淬炼过无数次,五感之强远在“练血境”和“熬筋境”之上。
那汉子眼中厉色乍现,竟不闪不躲。
大手裹着血色罡气猛探而出,分毫不差,一把抓住了疾射而来的紫竹箭!
“咔嚓!”
紫竹箭被他硬生生捏断,随手掷在地上。
“小辈,受死!”
他狞笑一声,在巷道里快速穿梭,速度反倒更快,与赵天行的距离再次缩短。
赵天行连出三箭,一箭被其避开,两箭被其抓住捏断!
见此情形,他转身就跑,想要拉开距离!
他实力弱,一旦被“淬骨境”贴身,死路一条!
必须拉开距离,大成的“月蚀箭”才能发挥优势。
只要能拖延一会时间,待得楚凡追上那厮,便是大功告成!
此时,从后追来的楚凡,突然停住了脚步,丝毫没去管后面追来的血刀门门人!
他手里那柄陨星弓,弓身泛着幽暗光泽,此刻已拉成满月!
弦上搭着的,正是一支“黑鹞箭”!
楚凡全身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尽数涌入弓臂。
施展出的,正是快要修炼到圆满的“月蚀箭”杀招。
“月蚀?贯杀!”
这一招不求声势浩大,只将所有力道凝于一点,专求极致的穿透与速度!
箭一离弦,便如暗夜中一线月牙般的凄冷光束,连一条直线上的多个目标都能贯穿!
那“淬骨境”汉子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瞬间将自己锁定。
他后颈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他冲向赵天行的身形猛地一顿!
生死关头,他强行扭转身形,体内骨骼爆鸣,气血之力催到了极致。
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道细长黝黑、边缘却绕着丝月华般凄冷光晕的箭矢,已到了眼前!
速度比先前的紫竹箭,快了何止一倍!
那股锐气,更是凝练得让他头皮发麻!
“吼!”
那汉子魂飞胆丧狂吼一声,千钧一发间伸手抓向了箭杆!
“噗!”
一声轻微却让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
他抓住了那支黑鹞箭,却还是慢了一步……
那箭如同烧红的烙铁扎进牛油,径直没入了他左肩肩胛!
一股尖锐狂暴的力道瞬间透进体内,大肆破坏!
“呃啊!”
那“淬骨境”汉子惨叫一声,身形被箭上巨力带得一个趔趄。
撞塌了身后土墙,摔进了土屋里头!
哒!
楚凡收起陨星弓,从屋顶跳下,轻飘飘如落叶。
他站在离土屋三丈外,紧握长刀,凝神感应屋内动静。
后面追来的血刀门门人,明明已经离他不过十米,却根本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
“轰!”
土屋的土墙突然被撞飞,漫天砂石泥土朝楚凡扑来!
一道身影从屋里冲了出来——正是那“淬骨境”汉子!
只见他披头散发,插在左肩的箭杆兀自颤动不已!
他手中抓着一块青石,猛的扔向了楚凡,然后如疯兽般嚎叫着扑了过来!
困兽犹斗!
楚凡面沉如水,丝毫不敢大意。
越是疯狂的对手,越是凶险,却也最易露破绽!
“刷!”
楚凡避开扔来的石头后,不退反进,脚下猛踏地面,身形瞬间欺近!
“九重惊雷刀第三重,云崩!乌云盖顶!”
他心底暴喝一声,体内气血狂涌臂弯,五重刀劲叠加,一刀斩出!
刀光如电闪,快得让人睁不开眼,刀风刮得砂石悬在半空,竟似凝固!
那汉子见避不开,索性发狠,仗着气血远胜对方,不闪不避,举起大弯刀便要硬接!
“当!”
金铁相击之声刺耳至极,火花四溅中,汉子的弯刀竟被拦腰斩断!
楚凡的刀余势不减,如切豆腐般斜斜劈落!
“噗嗤!”
一颗满是惊愕与恐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得足有丈高,溅在旁侧土墙上,红得刺眼!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的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在地上汇成一滩,顺着裂缝往下渗。
刹那间,整个战场静得落针可闻!
残存的几个血刀门帮众僵在原地,如被冰水浇头,从头凉到脚。
不知谁歇斯底里喊了起来:“他是妖魔!他是妖魔!”
剩余几人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做了鸟兽散。
楚凡跳上屋顶,弯弓搭箭,与返回的赵天行联手,箭影交错,不过三两下,便将逃跑的帮众尽数射倒。
他扫视四周,才从屋顶轻飘飘落下,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与“淬骨境”一战,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的气血之力还是稍微弱了一点,全力一箭,速度还是差了些,仍有可能被“淬骨境”躲开。
但如今他筋骨强韧,比“九重惊雷刀”刚大成时强了数倍,已能轻松扛住五重刀劲的反噬。
以“血魄九刀”麻痹敌人,再以“九重惊雷刀”恐怖的刀劲摧毁敌人……
一招致胜,简单有效!
只是,能如期轻松一刀了结对方,主要还因为有“金刚铁腕”加持。
否则,方才硬碰硬那一刀,他手中长刀怕是早已脱手飞出!
那人强大的气血之力,从他双臂涌入体内,亦是震得他气血翻腾,此刻都未平复了下来。
……
远处码头上,许多渔民远远看着这一切。
动静太大,他们想装看不见也不行。
可他们谁也没靠近,只像看戏般站着,脸上无甚表情。
江湖门派的打打杀杀,他们见得多了,早已麻木。
渔栏码头油水足,向来是帮派争抢之地。
当年三大帮派为了争抢这渔栏码头,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后面是血刀门拿了一大笔银子给那知县张云鹏,衙门出面,最终血刀门才掌控了渔栏。
但所有这些帮派势力争来抢去,皆是只抢地盘、抢掌控权,从不会对渔民下手。
对那些帮派势力来说,渔民便是“会下蛋的鸡”。
而他们想抢的,是这“养鸡场”。
渔民们看着这杀戮,脸色木然,心中却在祈祷让杀戮来得更猛烈一些。
他们并不知,来的是哪一方势力。
但是,血刀门这些人……
全都该死!
全都不得好死!
……
“嘭!”
赵天行从屋顶跳下,压低声音说道:“逃跑的那几个,我都杀了。”
楚凡微微点头。
是否有漏网之鱼,他倒不甚在意。
从此处到城里有段距离,即便跑掉几个,短时间内也搬不来救兵。
两人快速打扫战场,在尸体上搜了一遍,又冲进村落里最大的那间屋子,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不多时,便在角落找到一扇厚重铁门。
撬开那铁门后,两人发现,竟是血刀门的银库!
几个大箱子敞开着,里面堆着金锭银锭;
旁边还有几个小木盒,装着金条与一叠银票;
其余箱子里,则是堆积如山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