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093节

  也就是楚凡那日为救百里冰所杀那锦袍少年的亲姑姑。

  楚凡与这两家,确实结下了仇隙。

  他杀了宁国公之子。

  虽说后头的事,有长公主与镇狱侯等人出面料理,所有目击者俱被下了封口令,案卷也被调走封存。

  末了那宁国公打落牙齿和血吞,也没再闹下去。

  可,杀子之仇,哪有那般轻易咽得下去的?

  宁国公府不敢同时打皇族与镇魔司的脸,但暗地里的恨意并不因缄默便消散,反倒像压在地窖里的陈酒,愈藏愈烈。

  只不过楚凡杀了宁国公之子后,便与昭华郡主去了南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宁国公府纵有什么念头,也只得作罢。

  连人都寻不着,说再多也是枉然。

  至于雷霄王府。

  那位雷霄王本是青州张家的子弟,与那被镇南王亲手捏死的张家老祖乃是堂兄弟。

  正因为这位雷霄王的存在,当年镇魔司和镇南王府在没有拿到证据的情况下,都没敢轻易动张家。

  比起那位缩在青州作威作福的堂兄,雷霄王称得上惊才绝艳。

  二人虽同出一脉,天资之差却大得像是两个天地的人。

  多年以前的张家,在青州不过是个在夹缝中求存的小族。

  田产不多,矿脉全无,族中子弟的修为也平平无奇,被周遭几个大族压得抬不起头。

  这位雷霄王在没甚根基的情状下,一次次自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最合自身的功法,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只属于他自个儿的武道之路。

  他从一个火头兵做起,一路而上,匹马北上助镇北王退蛮族,单枪威慑妖族大军,中州镇压叛乱……

  终成大炎王朝仅此一位的异姓王,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功高震主者身危,名满天下者不赏。

  从古至今,皆是这般道理。

  万没料到,就在雷霄王与大炎皇族关系微妙之时……

  他竟突破到了第九境四重天巅峰,臻至了大炎王朝皇帝、国师玄清子,以及镇魔司司主李沧海的层境!

  成了大炎王朝立身云端的寥寥几人中的一个!

  国师玄清子清静无为,并不将朝堂上的风雨放在心头,也不为皇族所猜忌。

  李沧海身为镇魔司司主、武圣徒孙,地位超然,而镇魔司夙来也不会介入朝堂党争,是以无论强大到何种地步,都不会教皇族忌惮。

  可原本就功高震主的雷霄王,竟成了大炎王朝立身云端的寥寥几人中的一个……

  大炎皇族,又怎能不放在心上?

  皇家无情,为争权夺利,便是嫡亲兄弟也能往死里整。

  又岂会容得下一个修为通天、锋芒毕露的异姓王?

  他今日能助你平定叛乱,明日便能让造反的人变作他自己。

  便算他不想反,他手下那帮人呢?

  那些一路追随他的旧部呢?

  再给他十年二十年,一旦突破至第九境五重天,届时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皇帝做不到。

  国师恐怕也难。

  镇魔司即便有这实力,也不可能搭理这般争斗……王朝更替,镇魔司一直在。

  镇魔司与武圣殿,压根不会在乎谁坐在那把龙椅上,也从来不介入王朝之间或王朝内部的争斗。

  雷霄王若是真个突破到了第九境五重天……

  大炎皇族与皇帝,届时是否皆要仰他鼻息?

  他是否还能甘为人下?

  猜忌日渐深重。

  矛戟愈发难解。

  在青州张家覆灭的五年之前,这位冠绝当世的王爷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开始收敛锋芒,交出兵权,遣散幕僚,将雷霄王府的朱门合上,自闭于府,醉心修习。

  雷霄王府的势与力,自那时起不住消退。

  那些曾鞍前马后的人都散了,那些曾称兄道弟的人都淡了,雷霄王三个字自朝堂上渐渐消弭。

  各方势力心知肚明,这是皇族在逼他退。

  他自个儿也心知肚明,是以退得干干净净,干脆利落,不给人留下丝毫把柄。

  自此,便连“雷霄王”三个字都罕有人再提。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大炎皇帝并未放过雷霄王府。

  他已将猛虎关入了笼中,却仍不放心,但凡那笼子还有一根栏杆是松的,便想再拧紧几分。

  威迫,尚在一点一点加码。

  只不过那雷霄王连权柄都已交出去了,再威迫,还能如何迫?

  他已无官可削、无权可夺、无兵可收、无地可减。

  再迫下去,怕不是要逼得他揭竿而起,或脱离大炎王朝。

  但皇帝老子依旧不肯罢休。

  没过多久,大炎皇帝便抓住了一桩绝妙的时机……

  那便是楚凡与镇魔司覆灭青州张家的旧事。

  身为雷霄王的族家,老祖与家主,连同几位长老,竟全都是拜月教的人!

  这把大炎皇帝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万万料不到,拜月教竟渗透至此。

  而且竟还是雷霄王的张家!

  雷霄王可曾与拜月教有所勾连?

  无人知晓。

  可于高坐龙椅的他来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算雷霄王与拜月教当真毫无干系,可如此良机,他又怎能放过?

  正愁寻不着由头接着敲打雷霄王,青州张家便自己将脖颈伸了过来。

  最后,雷霄王为保下青州张家与京都张家,付出了惨痛至极的代价。

  究竟是怎生样的代价,小侯爷卢骏也只从其父亲天武侯口中听闻过只言片语,却不知具体。

  最终便是青州张家一朝倾覆……

  可因雷霄王出面,青州张家并未如许多人想象那般株连九族……

  张家族人皆经了严苛至极的审讯与查抄。

  与拜月教有干系的,人头落地。

  与拜月教无干的,尽数拆散,远走东域、北域,改名换姓,永世不许回青州。

  这对于张家人来说,已是莫大的幸运。

  可,雷霄王府至此一蹶难振。

  往昔的门庭若市变作了门可罗雀……

  这番种种,并非因楚凡而起。

  楚凡不过在青州点了一把火罢了。

  可这把火,却差一点将雷霄王也烧了进去。

  那位深居简出的最强王爷对楚凡究竟抱着什么态度,无人知晓。

  他从未公然说过什么,也从未遣人寻过楚凡的晦气。

  可卢骏等人心中清楚,雷霄王府那些个后辈,个个都恨不得生吃楚凡的肉,痛饮楚凡的血。

  后来楚凡杀了宁国公之子后,那宁国公的胞妹,也就是雷霄王府的世子妃,天天在世子枕畔吹风。

  那雷霄王府世子最后一丝理智,终究也被磨得半点不剩。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世子,不是他父王雷霄王,他没经过沙场上的生死试炼,也练不出隐忍克制的性子。

  他自幼在富贵窝里养大,被人追捧惯了的,突然有一日雷霄王府荣耀不再,还被各方势力疑心是拜月教的爪牙……

  这般天翻地覆的落差,普通人如何能承受得住?

  而这一口怨气憋得太久,总得寻个口子泄将出去。

  只是楚凡到了京都之后一直窝在汤家庄园里修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雷霄王府世子那帮人别说是逮住楚凡的时机了,便连楚凡长什么模样,都是寻了画师画出来的。

  直到前些时日,石族太子领着一干石族强者来访。

  他们终于逮着了一个恶心楚凡的时机。

  他们略施小计,寻了个算命先生,费了几两碎银子,当街拦下了石族太子。

  那算命先生替石族太子掐算了一卦,掐着指头念念有词,装腔作势掐算了半日,末了算到他会迎娶两名女子。

  那两名女子能教石族兴旺鼎盛,至能替石族寻得新的矿脉。

  并将那两名女子的容貌与衣着细细告知。

  一个穿白衣衫,一个穿黑裳,一个温婉似蛇,一个冷艳若冰,俱是倾城绝色。

  如此拙劣的把戏,但凡有半分脑子,也断不会上当。

  可石族太子偏生没有。

  那石族本就是石头孕育而成的生灵。

  世人常说蛮族的脑壳子里也没脑髓,只有肌肉。

  可石族的脑壳子里连肌肉都没有,全是石头。

  就这般,石族太子被人着意引导,撞见了正在街市上闲逛的青蛇小白与魔云子。

  小白与魔云子方从一家糕饼铺子里出来,手里还拎着新买的热乎桂花糕,说说笑笑行在朱雀街上。

  石族太子一瞧,当场便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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