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与刘臻缠斗许久,根本不敢接刘臻一剑。
此刻断了一臂,气机大损,他更是半分硬接的底气都没有。
他再也顾不得体面,保命的禁忌遁法霎时施展而出。
“砰!”
一声闷响,玄龟老怪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
那血雾浓稠得便似一缸墨红色的漆浆,在空中翻涌一霎,然后倏地缩作一个点,消失了。
他的身形与气息同时湮灭,连刘臻的神识追蹑都捉不到去向。
便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刘臻并不在意。
便连他师兄夜无忧,当年追杀了玄龟老怪数年,都未能将其斩杀。
可这一回,玄龟老怪断一条臂膀,再动用这等禁忌遁法,算是吃了大亏,短时间内不可能回复元气了。
另一侧。
那拜月教的护教法王通身是血,丢出了一件月轮模样的法宝。
那月轮飞旋而出时带起一片刺目寒光,硬生生在“十二都天魔煞阵”的屏障上撕了一道口子!
护教法王伸手一捞,自下方密林中捞起一道蜷缩的身影。
那正是被雷霄王打残后躲起来的朱雀护法。
护教法王捞起朱雀护法,一步跨出,便要闯出“十二都天魔煞阵”的那道缝隙。
然而刘臻的反应比他料想中更快。
相隔数百里,刘臻抬手便是一剑!
剑光穿掠虚空,剑意森然,直截劈向护教法王两人!
护教法王左手一甩,两轮硕大的月轮一前一后飞将出去,撞向了刘臻的剑光。
轰!
头一个月轮被剑光劈作两半,轮身上的符文在一霎间尽数熄灭,两片残骸往两侧飞开。
轰!
第二个月轮紧跟其后,同样被一剑劈开。
可那剑光,终究是被阻了一阻。
就这一阻的工夫,护教法王已揽着朱雀护法自那道缝隙中穿过,遁出了“十二都天魔煞阵”,消失在阵法之外的茫茫虚空之中!
此时,数百里外。
“十二都天魔煞阵”的另一处屏障上,同样给人撕了一道口子。
那只余一条臂膀的玄龟老怪正立在缝隙之后。
他那张枯瘦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断臂处的血已止了,可伤口上的紫汪汪电弧还在跳颤,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动。
他身后,是一伙面如死灰的魔道强者,一个个身上带伤,眼珠里透着劫后余生的侥幸,却又杂着无声的惶惧。
他们便似给人从火里扒出来的一捆湿柴,还没烧透,却已焦了。
刘臻望到这一幕,没有追那玄龟老怪,也没有理会他身后那伙预备逃命的魔头。他只是轻哼一声,左手抬起。
虚虚一抓!
一只硕大的手掌凭空现出,朝那道缝隙抓了过去。
玄龟老怪反应快极,在刘臻抬臂的同一霎便闪了出去。
可那伙跟在他身后的魔道强者便没这般好运了。
那只硕大手掌穿过缝隙,五指猛地收拢,一把捏住了那伙想趁机跟着逃出去的魔头!
“死!”
刘臻左手猛然一握。
那只硕大手掌也随之猛地一握!
轰!
掌中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所有被抓住的魔头,尽数炸成了血雾,连尸骨都未曾余下!
“又跟我抢怪……”
楚凡立在大阵之中,远远地望着刘臻那一握,叹了一声。
那都是灵蕴啊。
不过,今日一战,十成有九成九的魔头早给他引过来轰杀了。
余下这么一点杂碎,也无关紧要了。
此时,李沧海往前踏出一步,朗声说道:“自今日起,碎星海再无星辰殿,再无玄龟岛!”
随着这句话落下……
天炎城内,欢呼声震天。
城中的修士、军士、百姓,所有人都在这一霎自抑闷中挣脱出来,纵声欢呼!
山顶演武场上空,大炎王朝的太上皇与皇帝,眼眸死死盯着镇北王与镇南王手中的“弑神兵”。
两人的神情甚是精彩……
到得这一霎,他们才晓悟,大炎皇族竟有了三件“弑神兵”!
镇北王与镇南王各一件。
昭华郡主一件。
早知这般,大炎朝廷便该头一个冲将出来!
镇北王与镇南王并未望向那两人。
可他们感应得到那两道热得发烫的目光,便似两柄烧红的铁钩子挂在后脊上。
兄弟二人只是相视一眼,谁也没言语,各自将手中的“弑神兵”收了起来。
人丛正当中。
楚凡低着头,望向了神识深处的面板。
【灵蕴:237695】
楚凡拼命忍着,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什么神兵利刃、灵玉矿脉、金山银山,统统不如这一串数目字来得实在!
“怪物……”
旁侧,左歌的目光在楚凡身上停了一瞬,喃喃说了一句。
她的声音极轻,轻到几乎给周遭一伙强者的议论声吞没。
可楚凡还是捕捉到了那两个字,抬起眼与她相视一眼,左歌却已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人丛中,雷霄王偏头望了一眼楚凡。
第365章 巨大收获
“他就在你身边……”
“你所看到的世界,是虚假的。”
就在楚凡因杀戮得来的二十三万灵蕴大喜过望之际,脑海中,那不知来自何处的低语声,又响了起来。
楚凡:“……”
他虽然肆意杀戮,却并未耗费太多气力,此刻状态正处于巅峰之境。
并非以往修炼疲乏那种情状。
为何也会听到那诡异的低语?
这等变化,教楚凡心头生出了几分不安。
谁在我身边?
我所看到的世界是虚假的?
楚凡默然不语。
自青州七星帮那一次开始,每一回修炼后神识耗损巨大,心神疲倦之时,脑海中便会不住的响起这等诡异的低语。
且还时不时会瞧见一些可怖的景象。
他始终无法确证这些低语的真伪。
也无法确证那些景象是否当真喻示着什么。
可当这等低语与景象变得愈发频繁,愈发清晰之时,便算是心志坚如铁石之人,也难免生出几分癫乱之意。
若是在生死相搏的要命当口,脑海中陡地浮出当年青州城被毁却时那般真切而惨烈的景象,那便极可能刹时失神,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他们,会毁掉这个世界……”
低语还在继续,便似毒蛇吐信。
声音仿佛源自他自己的内心深处,像是另一个他在言语。
又像是自另一个截然大异的天地传来……
楚凡冷笑一声,将其当作杂音,不再理会。
相较之下,开启“污染九层”之时其实要可怖得多……
“污染九层”一经开启,便是将污染之力激发而出,届时,他所有的心绪都会霎时放大无数倍。
愤怒化作暴怒,悲伤化作无望,一丁点杀意都能膨胀成要将整片穹苍撕碎的疯狂。
脑中便似有无数个怪物在争吵,在诱骗,在怒骂,在发疯……
若不是有逆天的“污染度承载上限”,不消等第九层,四五层的当口他只怕便已疯了。
而眼前这等低语,虽则烦人,虽则满蕴惑乱之力,终究无法与开启“污染九层”之时相比。
楚凡又望向了神识深处的面板。
瞧见上面灵蕴的数目,他的嘴角又有些管不住地翘了起来。
此时,正立在边上默然注视他的左歌,被他那阴恻恻的笑意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开口说道:“喂,你能不能别笑成这副样子?有些教人发毛啊……”
“……”楚凡缓缓抬起眼来,淡然说道:“你管天管地管人放屁,还能管我怎么笑?”
“先管好你自家吧,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