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桩事,武圣殿不止知晓月神被封在血月之上,还知晓另外四位强横上古邪神的封印之地。”
“什么!”李沧海猛吃一惊,整个身躯陡地一晃。
昭华郡主等人也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五位?
除了月神,竟还有四位?
武圣殿既然知晓这许多封印之地,为何一直瞒着他们?
“可是……”
夜无忧眉头紧锁,道:“如你们所见,那月神之强,教人难以想象。”
“她不过一缕意识附在一名第九境五重天强者身上,其力量便已无限迫近大帝!”
“是以。”
“就算楚凡掌控着镇魔碑,掌控着这些封印之地的‘钥匙’,武圣殿也不曾将诸般事告知你们。”
“因为我等不敢,不敢让楚凡进入那五处封印之地。”
不敢……
这二字从夜无忧口中吐出,教在场所有人都怔了一怔。
堂堂武圣弟子,第九境五重天巅峰强者,口中竟说出了这个字眼。
这让在场众人的心,皆是猛地一沉!
夜无忧接着说道:“楚凡,你们在葬仙古城当中,除了瞧见古魔之外,可还瞧见了许多人族的遗骸?”
闻得此言,楚凡身躯微微一震。
葬仙古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点了点头,道:“不错。”
“那都是武圣殿的强者。”夜无忧幽幽说道:“或是追随上一代武圣的强者,或是追随上上一代武圣的强者。”
“武圣殿,其实一直在守护着这片大地。”
楚凡沉默了。
对武圣殿的误会,解开了些许。
可他心中,依旧存着不满。
突然。
夜无忧又道:“其实,你祖上应当也与武圣殿有些干系。”
“……”楚凡抬起头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夜无忧道:“如今你们也都已晓得,镇魔碑其实并非只有一块。”
“每一座封印之地,都有一块镇魔碑。”
“而外界,也不独是你家有这么一块镇魔碑。”
“关于镇魔碑之事,武圣殿其实有一些载录,虽则只是只言片语。”
“像你们楚家这般拥有镇魔碑的家族,武圣殿的载录中,将他们唤作——守碑一族。”
“守碑一族?”楚凡与李沧海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头一回听闻此名。
夜无忧点了点头,接道:“当初将你打入烬灭之墟,并妄图夺你镇魔碑的女子,极有可能也是守碑一族。”
“而大周王朝北部融州,以一己之力诛杀封印中邪神的神秘青年,同样可能是守碑一族。”
“也就是说,他们手中,极有可能也都有镇魔碑!”
“据武圣殿所载,守碑一族或可能来自另一方世界……”
“来自另一方世界?”楚凡的眼角跳了一跳。
昭华郡主与王一伊等人都未言语,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夜无忧又道:“我师尊曾与他们打过交道。他们也曾助我师尊进我方才所说的五处封印之地,去加固其内的封印。”
他口中的师尊,正是这一代武圣。
天云山上空,月神降临之时,曾提及此事。
她说自己在三千余年前被武圣重创,被打回了封印深渊。
若不是武圣出手,她已破封而出。
“可……”
夜无忧皱了皱眉,道:“守碑一族,神秘而又拗执。”
“他们曾与我师尊携手,却并不愿加入武圣殿。他们甚至不愿与武圣殿有过深的牵缠。”
“他们说,他们是神的后裔,是守碑一族。”
“是守护者。”
昭华郡主与王一伊等人,尽数望向楚凡。
神的后裔?
守护者?
他们与楚凡一同传承了古魔传承,可楚凡的修为实力,却将他们远远甩在后边,这是否与神的后裔有关系?
楚凡双手一摊:“莫瞧我,我一无所知。”
“我也是在爹娘过世两年余之后,无意间在他们房中发见了阵法,才寻到了镇魔碑。”
“我不知守碑一族如何,可我楚家世世代代因镇魔碑而染上疯病,无一人得善终。”
“我爹娘也是在我十五岁时,发疯发狂,最终离世。”
“……”昭华郡主定定望着楚凡。
关于楚凡家中之事,他们其实早便知悉了。
只是未料到,他爹娘的离世,竟与镇魔碑有关!
“因镇魔碑而染上疯病?”月满空问道:“你所说的,应是污染罢?”
“当初在青阳县城,你多番探问污染之事,可是那会便已发现了镇魔碑,并察知镇魔碑或便是让你爹娘染病的根由?”
“不错,正是污染。”楚凡说道:“原本我也疑是楚家的诅咒,可后来方知是因镇魔碑而起。”
“也就是说,楚家因触碰镇魔碑,代代皆会在壮年之时异化成魔,最终殒命。”
“我爹娘也一样……”
“先不说这个,夜大人请续说下去。”
……
夜无忧看了一眼楚凡,微微点头道:“如今神魔出世,其余守碑一族怕也已出世了。”
“可他们心中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等全然不知。”
“大周王朝那一处封印之地中的魔神,为人诛杀之后,我等还未曾察觉到异样。”
“武圣殿派人去寻那神秘青年,他却始终躲着武圣殿。”
“直到楚凡在烬灭之墟门口,为人暗算,打入了烬灭之墟……此时我便知晓,我等担忧之事,终究还是来了。”
“其余的守碑一族,恐怕另有打算。”
“另有打算是何意?”冷清秋沉声道:“上古堕落魔神出世,无人可以独善其身,此时他们不正该与我等联手,共抗神魔么?”
“人之贪欲,无穷无尽。”夜无忧道:“烬灭之墟那女子,为了抢夺镇魔碑,非但要以楚凡为饵,还想将那上古火神也放将出来……”
“昔日的守碑一族胸怀正气,乃此方世界的守护者。”
“可世事变迁,谁又知晓,这一代代的传承,是否还能延续如初?”
“你等从葬仙古城出来之后,武圣殿便一直在关注着你们,关注着楚凡。”
“那时候,我便已晓得,楚凡乃是守碑一族的后人。”
“武圣殿的人去了青阳县龙脊山,并进了楚家藏镇魔碑的山洞。”
“那山洞里用鲜血写满了‘不要习武’,‘不要靠近镇魔碑’……”
“……”昭华郡主望着楚凡,眼圈有些红了。
夜无忧道:“这也是武圣殿想从楚凡手中,取走镇魔碑的原因。”
“我等不知,究竟是因何故,教触碰镇魔碑的人染上污染,可楚家一代一代皆是这般。”
“楚凡于守碑一族之事一无所知,楚凡的爹娘也不曾教他习武,如今看来,实则是在护着他。”
楚凡默然不语。
其余人亦未出声。
夜无忧接道:“楚凡的爹娘,显是想让楚凡摆脱楚家的咒缚,摆脱异化成魔的命运。”
“只是,他们也未料到,楚凡为了活下去,还是入了七星帮习武,又在阴差阳错之下触发了阵法,寻到了镇魔碑。”
“当我知晓你们从葬仙古城出来之后,猜到楚凡是守碑一族后人,头一桩事便想遣人赶过去,将镇魔碑取走。”
“可沧海将你等在葬仙古城中的诸般事,以秘法传了给我,教我知晓,楚凡竟能控住污染之力,这才就此作罢。”
听得这,王一伊再也忍不住,问道:“那为何,后来夜倾城长老又来到天炎城,想将镇魔碑带回武圣殿?”
“是担忧他如烬灭之墟那女子一般么?”
“并非如此。”夜无忧摇了摇头,道:“我让倾城来大炎王朝,想将镇魔碑带回武圣殿,是想护着楚凡。”
“因为拜月教会对他动手,而其余守碑一族亦可能对他出手。”
“而那些自命为神之后裔的守碑一族,某种意义上说,比之拜月教还要可怕得多。”
“其余守碑一族要对楚凡出手?!”李沧海等人吃了一惊。
夜无忧道:“有一桩事,你等应当还记得。”
“你们去烈风州灭了元魔宗之后,楚凡身上有‘神魔之血’的事,便彻传了开去。”
“以致镇魔司原本所费的苦心——将身上有神魔之血的事推到清秋与满空身上这一计策,终究落了空。”
“不知多少双眼睛,全盯在了楚凡身上。”
月满空点了点头,道:“当时我等一直疑心,是那即将赴任镇魔统领的风朝宗传出去的。”
“因为楚凡灭元魔宗之时,查出了他与魔道勾结之事。”
“可后来楚凡杀了风朝宗,再后来又杀了上官云,却并未在那二人的记忆中寻到相关消息。”
“并非风朝宗。”夜无忧道:“据武圣殿寻得的蛛丝马迹,散出消息之人,正是大周王朝入封印之地、诛了其内邪神的那名青年!”
“混账!”王一伊怒道:“他与楚凡同是守碑一族,为何要做这等事?”
李擎苍语调淡漠,道:“搅浑水,教楚凡陷在麻烦当中脱不得身,再寻找机会杀他,夺他身上的镇魔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