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诗迟疑了一下，看向昭华郡主，道：“他是在修炼什么功法吗？似是灵魂层面的功法。”
除了撕魂裂魄之痛，左诗实在想不出，还有何等痛楚能教楚凡惨叫出声。
“不知。”昭华郡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忧色。
她也是头一回见到楚凡这副模样。
便见楚凡脸上的痛楚只持续了几息，便即消失，又归了平静。
他那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开，额上汗珠还挂着，痛苦神情却已彻底褪去，整张脸重又回到那平静模样，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呼！”
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
楚凡压下心头杂念，将心神重又聚到真魂之上。
他没有急着睁眼，先沉入识海，去看方才那番变化留下的痕迹。
此时的真魂，周身弥散出了那墨玉一般的光华。
那光华便如静夜里悬在半空的一轮墨色月亮，幽幽凝着光。
整个真魂的轮廓，都笼在一片沉静而厚重的光芒之中，与方才判若两物。
楚凡觉到，自己真魂与这方天地之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联系。
有一些细若游丝之物，正自虚空中缓缓汇入真魂之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真魂便强了十倍！
那感觉，便如原本指头粗的一簇烛焰，霍地化作了一束熊熊燃烧的炬火！
因真魂变强，他识海中那一枚灵晶，此刻也现出了异变。
无数奇异符文与神纹，在识海那晶体之上闪烁起来，弥散着幽幽光华，便如一片璀璨星穹被压入了拳头大小的一块晶体当中。
那晶体表面不再光滑如镜，浮出密密麻麻的赤金色与银白色纹路。
那些纹路，仿佛自极古远的年岁里拓印而来，每一笔都带着苍茫意蕴，弥散着古老而浩渺的气息。
在楚凡感知之中，他如今这一枚灵晶，便如一片汪洋巨海。
而此刻，那片巨海正在翻起海啸！
“海面”以一股肉眼可见的速度不住攀升，一浪高过一浪，像是要将整片天穹都淹没！
不多时。
真魂与灵晶之上的异状彻底消逝，一切归于平寂。
便如狂风暴雨过后的海面，波澜歇定。
楚凡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真魂变强，使他的感知力与灵机亲和力，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还未有任何动作，便觉四周的风、水、土、木诸般灵机，都似一群熟悉的小兽，跳跃着朝他身边靠拢。
楚凡抬眸望向正南方。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四万余里之外。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几座废弃石屋歪歪斜斜立在荒草间，连屋顶茅草被风掀开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多玄而又玄的变化，楚凡尚未真正体会。
他知自己变了。
却说不出具体变化。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番融合之后，他的神识已超脱凡俗，达至真正的神魔之境！
到了这等地步，真魂已成真正的神魂！
神魂离体，犹有强大力量，可遨游世间！
呼！
吸！
呼！
吸！
一呼一吸之间，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在他感应之中。
他什么也没做，却有一种要与这一方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楚凡手指微微一动。
四周木系灵机，立刻朝着他右手食指汇聚而来，在指尖凝出了一棵小树。
小树不过三寸来高，树干青翠，叶脉清晰，连枝头嫩芽都带着露珠。
这不是任何术法。
他没捏印诀，没念咒语，甚至没有神识牵引。
只动了动念头，那木系灵机便从繁杂的天地灵机中抽离而出，汇聚在他指尖上编成了这么一棵小树。
瞧着简单，凡俗修士却根本做不出来！
“……”
昭华郡主与左诗等人，看着楚凡指尖那小树，都是一呆。
在神识感应之中，那并非灵机或神力幻化的小树，而是一棵真正的树！
有根、有茎、有叶，有生命的气息在叶脉里缓缓流淌。
每一根细小叶脉都清晰可见，每一丝纹理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这并非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木系灵机，凝成了生机之物。
呼！
楚凡手掌微微一握，小树瞬间化作点点绿光，散了个无踪。
那绿光散在晚风里，像是夏日里最后一群萤火虫，在暮色中闪了一闪，便彻底融进了天地之间。
只融合了暗影之神一块灵魂碎片，便让他的神魂有此提升。
若将“太初界”中所有上古之神灵魂碎片尽数融合，又该达到何等可怖境地？
想到这里，楚凡一颗心不禁快跳了几分。
武圣说他将“以神魔为食”。
半点都未说错！
他的成长之路，便是三个字。
杀！
吞！
练！
上古神魔，于他而言，便是最好的食材！
无论是他们的神力，还是他们的神魂，皆是上佳食材！
楚凡压下心头狂喜，看向意识深处的面板。
【灵蕴：2669670】
这些灵蕴，是自魔域归来之后，扩穴得了大量神力所得。
而方才融合那一块灵魂碎片，又涨了二十五万灵蕴。
楚凡记得，上回在“寂风之域”中融合第一片灵魂碎片，不过涨了八万灵蕴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片刻不停，又开始融合另一块灵魂碎片。
又是一声惨叫……
那惨叫声，教左诗和昭华郡主等人心肝都是一颤！
但和上回一样，楚凡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不可思议……”
左诗道：“他的灵魂，在不断变强！”
“这怎么可能！”
赵天行和昭华郡主等人，还只是第七境轮回境初期，感应不到楚凡真魂的变化。
左诗却不同。
她是第九境五重天。
且觉醒了上古神凰血脉！
在她感知之中，楚凡的灵魂在短短片刻工夫里，便强大了许多倍！
这完全超出了她所知任何一种正常的修炼途径。
一个修士的魂魄，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暴涨如此之多？
这世上哪有这等匪夷所思之事？
炼魂之道的术士或道士，所修主功法定是增强魂魄之功，但任何功法，都须经漫长岁月慢慢变强。
修为越高，进境越慢。
这世间从未听说有何等功法，能在短时间内让一名修士的魂魄增强数倍！
魂魄变强，可比元炁变强难了许多倍！
楚凡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也没见他吞食什么天材地宝啊？
左诗只觉楚凡身上迷雾重重。
每回她以为已知晓楚凡所有隐秘，便会发现，她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呵……”
楚凡睁开双眼，满脸惬意。
王一伊一步窜到他跟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道：“你方才究竟经历了什么，怎的叫得那般凄厉？你到底做什么了？得了什么好处？不能分我一点么！”
一番话直如连珠炮一般。
“这个。”
楚凡眨了眨眼，道：“这等修炼极其可怕，须经受撕魂裂魄之苦，你们怕是修炼不来。”
撕魂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