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细细梳理了与上古之神的几场大战……”
“若碎星海一战之时，我的十方无间领域已是五层，双重五层领域，足可将其镇压。”
“但双重五层领域，又压制不住劫神、影神那等中位神。”
“所以在魔域遭遇劫神与影神之际，发现劫神与影神手中还有地神禁兵之后，我便未敢催动领域，一时打得颇有些艰难。”
“但若是三重五层领域相叠，只需压制他们三息，我便能教他们魂飞魄散！”
“故此，我如今打算，尽快将三重五层领域传予司主和诸位前辈。”
“太好了……”众人连连点头。
忽然，夜无忧双目圆瞪，道：“三……三重五层领域？你不是只有杀神领域到了五层，‘十方无间领域’还只是第一层么？”
“……”妖皇等人顿时也回过神来，一个个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哦。”楚凡道：“碎星海一战之时，‘十方无间领域’确实还只是第一层，但如今已是五层了。”
“除此之外，我还参透了五层‘月涌星河领域’。”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
落针可闻！
碎星海一战至今，才过去多久？
几个月前还是第一层，如今便是五层了？
不但“十方无间领域”自第一层突破到了第五层，还另外参悟出了新的“领域”……“月涌星河领域”？！
这究竟还是不是人？
的确……
他早已不是人了。
他是神！
可就算是那些上古之神，也断然做不到这等事吧！
夜无忧下意识转头望向木千秋。
师伯参悟那“剥离领域”八百余年，至今仍未摸到第二层的边呢。
“……”木千秋见夜无忧朝自己望来，登时大怒：“你看我作甚！”
夜无忧尴尬一笑，又转过了头去。
在场众人低眉垂目，强忍着笑，憋得难受不已。
楚凡怕自己笑出声来，立时又道：“纵是掌控多重五层领域，若遭遇强大魔神，且他们手中还有地神禁兵，那么是否展开领域，还须谨慎小心。”
“我们在寂风之域外与魔祖大战之时，便曾多次借神器破开魔祖的轮回领域。”
“而神器落到那些上古之神手中，威力更是可怖。”
神魔手持神器，那便如虎添翼。
同样的物事，在他们手里与在凡人手里，威力全然不同。
众人连连点头，脸色却古怪无比。
楚凡竟在教一群尚无“领域”之人，如何运用“领域”……
这未免太过古怪。
可更古怪的是，他竟已将五层“领域”传给了李沧海。
李沧海若能在三五个月内便掌控五层“领域”，这岂非成了神迹！
不……
就算是三五十年内掌控“领域”，那依旧是难以想象的神迹啊！
在场之人若都能掌控五层“领域”，甚至掌控三重五层领域，这……
想想都让人疯狂！
简直难以想象，难以置信！
一群修炼了几百年上千年的强者，只觉心跳加速，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他们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却似回到了少年时代，热血一阵阵往上涌！
李擎苍和王一伊等人虽知一时半会轮不到自己，便是轮到了，也无法施展“领域”，但同样热血沸腾！
便在这时，王一伊一句话，又泼了众人一桶冷水：“你先前提到下位神、中位神……这便是那些上古之神的等级么？”
听到这话，众人神色一动。
楚凡分明已读取过许多上古之神的记忆。
但他并未将这些事说将出来。
众人也只知晓神器分为人神禁兵、地神禁兵、天神禁兵……
对于那些上古之神，却一无所知。
楚凡沉默了半晌，道：“下位神，灵晶与神晶完整，掌控神之领域。”
“我所遭遇过的火神、梦境之神、穷奇妖神、暗影之神，以及寂风之域中风神那些手下，皆是下位神。”
“中位神，掌控五层神之领域，神体五重。”
“我在葬仙古城中遭遇的司辰仙君，以及魔域遭遇的劫神和影神，都是中位神。”
“司辰仙君是中位神？！”王一伊与李擎苍等人，皆是大吃一惊。
那是他们最先遭遇的上古之神，也是他们最弱之时所遭遇的上古之神。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那竟然只是一尊中位神。
但转念一想，众人又都释然了。
他们所遇到的所有上古之神，皆非全盛之时。
被镇压在“葬仙古城”中的司辰仙君，不过只是一缕残魂而已。
即便是那么一道残魂，也用上了“镇魔碑”、“缚命长卷”，以及古魔一族最强大的力量——“封天魔瞳”！
如此便可想见，那司辰仙君全盛之时，是何等可怕！
楚凡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上位神，掌控九层神之领域，并参悟至少一道规则，拥有神格。”
“寂风之域中的风神，以及将梦境之神镇压在雷音绝域的上古雷神，都是上位神。”
“下位神、中位神、上位神，皆分三阶。”
“雷神与风神，皆是三阶上位神。”
“但我们所遭遇的所有这些上古之神，都不过是残魂残躯，真正实力，尚不及全盛时期的亿万分之一。”
“思默特纳琳曾告诉过我，烬灭之墟中被我用镇魔碑砸死的火神，全盛时期一张口，便能吞下一颗星辰。”
“我在烬灭之墟中碾灭的，同样不过一缕残魂而已。”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原也猜到了几分。
但从楚凡口中听到这些真相，仍教众人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一颗星辰。
那是什么概念？
镇海大帝当初曾言，武圣殿镇守的“归墟之渊”，乃是一处两界通道。
在那通道另一端，有无数全盛时期的上古魔神，正发疯一般想跨过通道，杀入这一方世界！
那通道的另一边，才是真正的威胁所在。
而他们所遭遇的，所知晓的，不过只是些残魂，且已被封印消磨了万年。
就是这些个残魂，便已可怕到了这般地步……
若是被那三阶中位神层次的风神破封而出，昆墟界能否抵挡得住？
又或者，一尊全盛时期的上古之神，跨过“归墟之渊”那通道，踏入这一方世界……
一众强者，不敢再往下想。
他们也在疯狂修炼“魔龙天罡经”，并疯狂锻体。
可这般修炼，当真能与那些个修炼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厮杀么？
并非所有人，都有楚凡这般逆天天资。
也并非所有人，都有李沧海这般运道，能拿到神格……
短短片刻工夫，一群强者悲喜交加，心绪复杂至极。
先是楚凡给了他们一桩天大的机缘，转瞬却又被现实泼了一桶又一桶冷水。
这冷热交替的滋味，着实教人难受。
“我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了。”
楚凡催动“九霄御风真经”，化作了风，出了雷城。
他说走便走，没给众人半点消化情绪的工夫。
大殿之中，夜无忧和妖皇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王一伊。
责备的话语，他们说不出来。
虽然，楚凡说与不说，皆改不了现实的残酷。
那些神魔不会因你不去听便不复存在，那通道另一端之物，也不会因你不知晓便停在原地。
不知晓，不等于不存在。
可若王一伊没有问上那么一句，今日他们本可沉浸在楚凡传“领域”的惊喜之中。
至少今晚，还能睡个安稳觉。
至少那份欢喜，还能多存留几日。
“……”王一伊抿着嘴，低下了头，低声道：“我……我去修炼。”
……
演武场上。
暮色已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最后一线余晖。
楚凡借用“太初界”之力，很快便恢复了神识。
一身疲累，烟消云散。
他立在演武场中央，压下所有杂念，取出一张长弓，也不取箭，便自拉开了弓弦。
一缕神力，瞬间凝成了一支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