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我对你恭敬有加,也并未得罪于你,你不觉着自己太过分了么?”
“看把你吓的。”凌空玉不以为意,“你就这么怕镇魔司?”
“这是怕不怕的事吗?”张衍宗怒极:“你不该出现在此地!总坛也并未传来信息,告知你要到来!”
“葬仙谷计划即将进入关键阶段,青州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布局。”
“你此刻现身,还闯入我张家,若引来镇魔司注意,坏了教中大事……”
“便是护法大人,也绝不会轻饶你!”
提及“护法大人”四字,凌空玉气势明显一滞。
那位可是教中真正巨头,实力深不可测。
怒火在她胸中翻滚,却不敢当真发作。
凌空玉冷冷说道:“张衍宗,你想拿护法大人压我?”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杀意,冷冷道:“实话告诉你,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葬仙谷之事。”
“就凭你张家这点微末实力,也想独吞葬仙谷这杯羹?”
“还想借葬仙谷之事,暗害青州其他大势力,连镇南王府、镇妖司都想算计?真是不自量力!”
她轻蔑扫视四周:“你当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在我看来,不过是孩童过家家。”
“无我相助,你张家唯有自取灭亡!”
“住口!”张衍宗怒喝,眼中杀机毕露。
“葬仙谷之事,教中早有定论,归我张家负责!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凌空玉,我劝你立刻离开青州,莫要干涉我张家计划。”
“否则,若有差池,坏了教中大事,我张某人第一个拿你是问!”
两人四目相对,杀气腾腾。
密室中空气似要被无形气势撕裂,夜明珠光芒摇曳,映得二人脸上尽是厉色。
凌空玉忽然笑了:“张衍宗,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彼此彼此!”张衍宗目光如鹰,直视着她:“你在青阳古城的‘丰功伟绩’,教中谁人不知?”
“两年光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寻那‘钥匙’,最终一无所获,反倒让它不翼而飞,落入旁人之手。”
“我让张云鹏助你,结果他死在青阳古城,还连累镇魔司盯上我张家!”
“此事传回总坛,护法大人已是极为不满,凌祭神使,你难辞其咎!”
这番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凌空玉脸上。
她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翻腾,杀气毕露。
“张衍宗!”她声音冰冷刺骨,满是威胁:“你一再提起此事,是想找死吗?”
张衍宗昂首挺胸,毫无惧色:“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良久,凌空玉冷哼一声:“好,好一个张衍宗!你有种!”
“我倒要看看,无我相助,你张家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转身便走,行至密室门口,忽然驻足道:“镇魔司盯着你张家,你竟敢以拜月教名义,半路拦截药王谷之人,想拉他们入教?”
张衍宗一惊:“那件事,不是你手下人做的?”
“笑话。”凌空玉嗤笑:“我对什么药王谷,毫无兴趣!”
“也不是张家做的。”张衍宗眉头紧锁:“镇魔司紧盯不放,我怎会在这节骨眼上做这种事?”
“是么?”凌空玉语气讥讽:“可你女儿张灵儿,不是找了药王谷去封杀七星帮么?”
“那不过是孩童打闹罢了。”张衍宗脸色更沉。
凌空玉未曾回头,声音飘来:“葬仙谷之事若真出了差错,你张衍宗,还有你这百年基业的张家,都将不复存在!”
“不愿与我联手,便等着后悔吧!”
话音未落,她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密道,只余下一阵阴风。
密室中,张衍宗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这贱人……”
他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喃喃道:“难不成还想坏我计划?!”
“真要是敢坏我计划,护法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父亲。”密室门被推开,一人走入,正是张天羽。
“凌空玉阴险狡诈,又刚愎自用。她既已前来,必不会善罢甘休。”
“是否将此事传回总坛?”
张衍宗摆了摆手,眼神坚定:“不必。眼下重中之重,是葬仙谷之事。”
“凌空玉胆子再大,也不敢坏葬仙谷大事。”
“但她趁着我张家与各方势力较劲,想渔翁得利,却极有可能。”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密切留意城中各势力动向,尤其是镇魔司与镇南王府。”
“是,父亲。”张天羽恭敬应道,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密室中只剩张衍宗一人。
他望着墙壁,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夜明珠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映出他心中的算计与野心。
葬仙谷,沉寂千年的秘境,将因拜月教计划重见天日。
青州城,也必将因此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张衍宗深知,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步步为营,谨慎行事,方能在这场博弈中保全张家,并……更进一步。
只是,凌空玉的出现,让他多了几分紧张。
许多时候,威胁并非来自镇魔司或大炎王朝,而是来自拜月教内部……
拜月教内,也并非铁桶一块啊。
多股势力各怀鬼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
青州城外百里,有座荒芜山丘。
风吹枯草,沙沙作响,宛如鬼魅低语。
两道黑影凭空出现,正是刚从张家密室离开的凌空玉,与她的贴身护卫千凝。
“哼!”
一声冷哼,饱含极致怒火,打破了山丘的沉寂。
凌空玉俏脸含煞,脸色阴沉如水,眼眸中燃烧着未熄的怒火。
“好一个张衍宗!好一个张家!”
“刚成祭神使,便敢在我面前如此猖狂!”
“他真以为自己算计了一切?以为凭张家之力,便能将青州各大家族、宗派,乃至镇南王府、镇魔司玩弄于股掌?”
“简直是井底之蛙,痴人说梦!”
她越说越气,袍袖一甩,一道凌厉劲风扫过,身前半人高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身旁黑袍女子千凝躬身道:“大人所言极是。”
“张家在青州龟缩多年,棱角早磨平了。如今一朝得势,便以为能翻天覆地,想借葬仙谷之事,成就一家独大的美梦,可笑之极。”
“依属下看,无需我等插手,他们此番必是惨败告终……”
凌空玉怒意稍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藏的忧虑:“葬仙谷之事非同小可,乃是我拜月教执掌天下的关键一步!”
“你以为我真在乎那张衍宗的态度?”
“关键在于,青阳古城失利,‘钥匙’被盗,护法大人那边我已难以交代。”
“葬仙谷之事,我必须戴罪立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千凝闻言,立刻明白大人的真正烦恼,低声道:“可张衍宗油盐不进,不许大人介入,我等该如何是好?”
凌空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他不让我介入,我便不介入了?”
“他想当出头鸟,我便成全他。”
千凝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会:“大人是说……静观其变,待他败落,我等再出手力挽狂澜?”
“正是此意。”凌空玉眼中闪过狡黠:“届时,既能将功补过,又能顺理成章接管青州教务。”
“让张衍宗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那蠢货,知晓我丢了万魂幡,才敢如此嚣张跋扈!”
只是一想到万魂幡,凌空玉眼中便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肉痛与怨毒。
“可恨!”她银牙暗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皆因那镇魔司月满空!”
“我耗数十年心血,聚万千生魂炼就万魂幡,竟被他硬生生夺去!”
“若万魂幡仍在,此番葬仙谷之行,定能让它吞噬无数强者魂魄。”
“并助我勘破瓶颈,更上一层楼!”
“若万魂幡仍在,葬仙谷……”
青阳古城一役,于她而言,实是奇耻大辱。
本欲捕蝉,谁知黄雀在后。
偷鸡不成反蚀米,连压箱底的至宝也付诸东流。
每念及此,都教她心痛如绞。
千凝见她旧伤被触,忙转移话题,躬身恭问:大人息怒,属下有一事请教——”
“那从青阳古城来青州的镇魔卫楚凡,该如何处置?”
提及“楚凡”二字,凌空玉眼神骤变,既有厌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楚凡……”她沉吟片刻,语出惊人:“天才难得。那小子虽屡次坏我好事,可恶至极,却也是百年难遇的可造之材。”
“你去,设法拉拢他,让他归入拜月教。”
“什么?!”千凝大惊失色,声音都颤了:“大人!他是镇魔卫,乃是我教死敌啊!”
“镇魔卫又何妨?”凌空玉不屑打断,“镇魔司之中,难道便无我教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