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奔跑一事,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先前在她看来粗野不雅的动作,此刻竟散发出返璞归真的道韵。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动态美感!
仿佛楚凡不是“刻意”奔跑,而是长风择了借他身躯流淌!
魔云子心神剧震,对楚凡的神秘与强大,又添了层新的认知。
突然——
异变陡生!
演武场另一端高速移动的楚凡,身影如被橡皮擦抹去,凭空消失原地!
下一刻——
毫无征兆地,他静静出现在魔云子右手侧不远处的古树下。
脸上带着奔跑后的轻喘,挂着淡然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
魔云子整个人僵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呆滞数息方回过神,声音带着颤抖与难以置信:“瞬……瞬移?公子你……你竟能瞬移了?!”
她先前一直在静室闭关苦修,未曾目睹楚凡测试“幽府符箓”的过程。
此刻见他无视空间距离,凭空现身身侧,除了传说中的瞬移神通,再无其他解释!
与这位年轻主人相处越久,魔云子便越觉他深不可测。
仿佛永远也看不透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真正底牌。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传来熟悉的喧哗。
“凡哥!凡哥!”
人还未到,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已先传来。
伴着他略显臃肿的身影,赵天行、梁秋、江远帆等人快步走入。
胖子老远便朝楚凡使劲招手:“凡哥,歇会儿歇会儿!老江要请客,咱们望月楼喝几杯,好好庆祝!”
“哦?”
楚凡闻声,从古树下缓步走出,脸上露几分讶异,迈步迎了上去。
目光扫过江远帆略带羞涩的脸,又看了看胖子与梁秋几人,笑道:“你们几个家伙,家底该比远帆厚实不少吧?别总欺负老实人,次次让他破费。”
上一回望月楼之行,便是江远帆做东。
而那一次,亦是他与魔云子宿命相遇的场合——彼时的魔云子,正是为追杀他而来青州城。
“没有没有!凡哥你可冤枉我们了!”
胖子连忙摆手,挤眉弄眼指着江远帆,大声道:“是他自己主动的!这不是……嘿嘿,坠入爱河,心情大好,非要请客与兄弟们同乐!”
“恋爱了?”
楚凡挑眉,饶有兴致看向江远帆,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这小子,算算年纪,好像才十六岁吧……
也罢,在这世间,十六岁谈婚论嫁本是常事,不足为奇。
江远帆被众人看得满脸通红,如熟透的苹果,支支吾吾解释:“我……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她生得极美,性子温柔,人也……也很是可爱……”
提及心上人,少年眼中闪烁真挚光彩,语气满是憧憬。
楚凡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叹了口气,慢悠悠道:“嗯……若你与一位姑娘相识后,脑海中只记得她貌美、温柔、可爱这些宽泛形容,那通常只说明一事——她胸不大。”
江远帆:“……”
少年瞬间石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脸憋得更红,似要滴出血来。
“咳咳……”
胖子与赵天行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强忍笑意,纷纷煞有其事点头,深以为然。
“噗嗤——”
连素来清冷的魔云子,闻言也忍不住掩嘴轻笑,平添几分媚色。
江远帆又气又急,涨红了脸辩解:“你……你们胡说!姑娘好不好,怎可凭……凭胸大不大来衡量?!”
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与委屈。
恰在此时,一道清冷女声从旁传来,带着明显嗔怪与不自然的干咳,似是听到这番“高论”,险些一个趔趄摔倒。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李清雪正巧从外归来,俏脸微红,眼神有些不自然。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楚凡在内,都不由自主齐刷刷望向李清雪。
李清雪被众人看得脸色一变,又羞又恼,叱道:“看什么看!再敢乱看,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她本就生得英气,此刻动怒,更别有一番风情。
众人连忙收回目光,如受惊的鹌鹑般纷纷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却又透着几分好笑。
楚凡话锋陡转,陡地摆出一副正气凛然之态。
他望向江远帆,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鄙夷:“你看看你!当真是肤浅!”
“男子汉大丈夫,谈情说爱,怎可整日惦记人家……呃……这些无关紧要的外在俗物?”
“当重内在之美,懂不懂?”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凡哥!”江远帆欲哭无泪,只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这口黑锅,怎就这般莫名其妙扣到了他头上?
胖子、赵天行几人低着头,肩膀不住耸动。
显是憋笑憋得辛苦,却还不忘配合楚凡。
他们朝江远帆投去“鄙夷”的目光,压低声音异口同声“谴责”:“就是,太肤浅了!”
江远帆:“……”
他委屈得险些哭出来。
明明始作俑者是楚凡,可他偏偏不敢将这位大佬供出。
只能默默承受这无妄之灾——谁让楚凡一巴掌便能将他拍散架呢?
另一边,魔云子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身胸前。
又抬眼扫过李清雪,随即若有所思抿了抿红唇。
一张俏脸悄悄爬上红霞,心中不知转着什么念头。
“原来……公子是喜欢……丰盈的么……”
一番插科打诨过后,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望月楼行去。
望月楼依旧是那般热闹喧嚣,高朋满座,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醇厚酒香与佳肴香气。
好在江远帆提前订好了位置,就在二楼靠窗的一张大桌,视野开阔。
众人刚在桌边落座,尚未拿起菜单点菜。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伴着刻意压低的呵斥声。
一群衣着光鲜、神情倨傲的青年男女,约莫十余人。
腰间皆佩制式统一的刀剑,身上散着或强或弱的修为气息,大摇大摆登上二楼。
他们一个个眼神锐利,扫视全场,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焰。
周边原本喧闹的酒客,感受到这群人的气势,纷纷识趣压低声音。
甚至不敢与他们对视,主动让开了道路。
原本嘈杂鼎沸的望月楼二楼,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这群青年男女也不找座位,就在酒楼中央空地上分列两队。
神情肃穆,隐隐形成一条通道,似在恭迎什么大人物上楼。
胖子伸长脖子观察片刻,凑到楚凡耳边压低声音:“凡哥,看他们服饰与腰间令牌,像是‘逍遥门’的人。”
“啧啧,这排场,可真够嚣张的!”
梁秋用筷子轻轻敲了下胖子的脑袋,低声斥责:“闭嘴!食不言寝不语,在外少管闲事,小心祸从口出!”
胖子揉着被敲疼的脑袋,有些不服气小声嘀咕:“我也没说啥呀……再说了,有凡哥在这儿呢!”
“凡哥在青州名头多大,那可是镇魔司的红人,还怕他们不成?”
他声音虽小,但在这异常安静的二楼,还是清晰传到不远处几名逍遥门弟子耳中。
那几名弟子脸色一沉,纷纷皱起眉头。
带着不善的目光,如刀子般齐刷刷朝楚凡这一桌扫来!
胖子被这几道敌意目光一瞪,顿时缩了缩脖子。
很识时务地低下头,不敢再多嘴。
楚凡却是眉头微皱,有些不悦望向角落里的店小二。
因逍遥门这群人的到来,本该过来招呼点菜的店小二,此刻躬着身子,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竟把他们这桌客人晾在一边。
“逍遥门……”
楚凡眨了眨眼,脑海中快速搜索这门派的信息。
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却又想不太真切。
定然不是什么真正有分量的大宗大派。
否则以他如今的见识与记忆,不可能毫无印象。
况且这望月楼,也只是附近几条街中稍有名气的去处。
在整个青州城,实在排不上号。
能来这地方吃饭的,断无可能是大门派、大世家的人物。
楚凡思忖间,一旁的魔云子已有些不耐烦。
她本是魔道出身,信奉强者为尊,最是瞧不惯这等狐假虎威的繁文缛节。
在她眼中,这群逍遥门弟子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
却在此故作高深,耽误她家公子用膳,简直不知死活。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幽光,未提高音量,只用一种清冷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淡然开口:“店小二,过来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