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关上门,却没有丝毫要起身调查线索的意思,只是静静坐在桌边。
不多时,他步至屋中空地,摆开架势,暗自运转元炁。
霎时间,周身一丈之内,无形寒气自流,霜花凝于半空,丝丝缕缕,正是“十二真形拳”的起手式。
【技艺:十二真形拳(一次破限6359/7500)(特性:金刚不灭身第一层,流霜领域)】
楚凡双目轻阖,全然沉入修炼之中。
这房间本就阴冷彻骨,功法一展,气温更骤降数分。
墙壁砖石之上,竟凝起一层细密薄霜,触手生寒。
嗤嗤——
寒气与屋内那股诡异甜腻之气相撞,发出轻细嘶鸣。
两种气息纠缠缠绕,竟形成奇妙的制衡之势。
楚凡并非消极怠工,心中自有计较。
对付这等能无形中行凶的诡秘敌人,寻常调查只会打草惊蛇。
唯有以静制动,守株待兔,方能在对方现身之际,捕住那转瞬即逝的一线良机。
更何况他身怀山河社稷图面板,每一次修炼皆是实打实的精进之途。
这般日夜不辍的修炼机缘,他岂肯轻意舍弃?
时光悄然溜走,如指间流沙。
夕阳西沉,余晖散尽。
夜幕四合,笼罩大地。
赵青妍与另外两名镇魔卫一同来寻楚凡。
待见他竟在屋内安然修炼,外头虽已是紧张万分、戒备森严,他却兀自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见出深深的震惊与不解。
“这……这便是南宫大人特意请来的高手?”
那名青年镇魔卫目瞪口呆,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去查案,竟跑到人家宅院里来修炼了?”
另一名女镇魔卫亦是满脸错愕,难掩诧异之色。
二人本就不信这年轻少年能破此奇案。
是以楚凡到来之时,他们只微微点头示意,并未上前见礼寒暄。
此刻见此情景,眼中更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不满之意。
赵青妍瞧着屋内潜心修炼的楚凡,亦是哭笑不得。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得按捺住心中焦躁,带着二人继续在宅院内外巡查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至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楚凡才缓缓收功。
【技艺:十二真形拳(一次破限6412/7500)(特性:金刚不灭身第一层,流霜领域)】
“快了……”
楚凡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腾涌动的浑厚气力。
“十二真形拳”距离二次破限已是越来越近。
届时“金刚不灭身”的境界,必能更上一层楼。
这门融合了三门顶尖武学的拳法,再配上诸般强绝特性,其威力早已远远凌驾于“极夜寒狱手”与“十二形拳”之上。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至极的哭泣声,隐隐约约从宅院深处传来,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瘆人。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楚大人,夜深了,小的特来送酸梅汤解暑。”
门外传来一名仆役恭敬的声音。
楚凡抬手开门,门外立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手中托着一方精致托盘,盘里摆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寒气氤氲。
“多谢。”楚凡接过汤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凉意,随口问道:“那边是谁在哭泣?”
小厮轻叹一声,脸上露出浓浓的悲戚之色。
“回大人,是二老爷一家。”
“二老爷就这么一个独子,年方十八,相貌周正,一表人才。”
“本已定好下月成婚,谁知竟遭此横祸,撒手人寰……”
“如今二老爷整个人都垮了,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大老爷也因这事急火攻心,卧病在床,连起身都难。”
“我家老爷平日乐善好施,常散银钱救济贫苦百姓。”
“在北城一带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怎就偏偏遭此无妄之灾?”
楚凡静静听着小厮的诉说,未发一语。
最后,他只伸出手拍了拍小厮的肩头,温声道:“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待小厮躬身退去后,楚凡推开房门,缓步向花园深处走去。
王家宅院甚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花木掩映。
若无引路之人,极易在宅中迷失方向。
夜色笼罩之下,那些精致的假山流水、雕梁画栋,皆蒙着一层淡淡的诡异阴影,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他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缓缓前行。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一片荷塘,终于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此处正是王家二老爷的住处。
院落中央,停放着一具漆黑如墨的棺木。
棺木前设着香案,燃着三炷清香,烟气袅袅。
几名披麻戴孝的男女跪在地上烧着纸钱,低声啜泣。
他们脸上泪痕斑斑,神情悲恸欲绝,眼神却空洞麻木,似是灵魂早已随逝者一同而去。
见楚凡走来,众人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再次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之中,浑不在意。
纵是镇魔司最终能擒得凶手,绳之以法,他们失去的亲人,也永远回不来了……
楚凡在院外静静立了片刻,未曾上前打扰,转身向另一侧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识海中神魂微动。
嗡——
“魔龙天罡经”的灵阵图,已悄然开启!
刹那间,楚凡的感知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向四周铺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王家大宅。
宅内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皆清晰无比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角落,那些紧闭门窗后的细微呼吸,乃至地底爬虫的缓慢蠕动,都无所遁形,一目了然。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花园深处一座嶙峋假山时。
异变陡生!
“啊——!快跑!都快跑啊!”
“晚了便来不及了!所有人都要死!”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夜空,刺破了死寂。
一名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如狂草的丫鬟,突然从假山中冲了出来,疯疯癫癫地在花园中狂奔。
她望见楚凡,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如见救命稻草一般,跌跌撞撞地朝他扑来:“快逃!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它就在这宅院里!所有人都会死!一个都跑不掉!”
她眼神布满血丝,脸上污泥与泪水混杂在一起。
状若疯魔,语无伦次。
未等她跑到楚凡面前,几名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仆从,便从假山后快步追了出来,二话不说。
抡起手中棍棒便朝丫鬟身上狠狠打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
丫鬟惨叫一声,踉跄倒地,蜷缩成一团,却依旧兀自哭喊:“它是鬼!不是人!它会吸尽你们的血!”
“哈哈哈……我们都要死了……所有人都要死了!”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一名领头的仆从连忙快步上前,对着楚凡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一边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这丫鬟前几日亲眼撞见了惨案现场。”
“胆子本就小,当场便被吓破了胆,神智已然不清。”
“家里怕她乱跑伤人,便将她锁在了后院柴房。”
“没想到今晚竟让她挣脱锁链逃了出来,惊扰了大人。”
“您看,好几弟兄还被她抓伤了呢。”
此时,那丫鬟已被两名仆役粗暴地架了起来,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声,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楚凡目光淡漠地扫过丫鬟满是绝望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堆笑、言辞谄媚的管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未发一语。
领头的仆从见状,连忙连连鞠躬,挥手示意手下赶紧将人拖走,莫要再在此处停留。
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花园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凡在花园中又慢悠悠地转悠了一圈,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走着走着,一股极度怪异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楚凡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天边那轮原本清晰可见的血月,竟变得模糊不清,似被一层无形的黑纱笼罩着。
这并非寻常的阴云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