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阴冷、霸道无匹的死亡仙力,疯狂涌入!
张天羽身躯剧烈震颤起来……
他身上淡金灵纹急骤闪烁,宛若超负荷运转的机括,竭力引导分流涌入神力,纳入预设阵脉之中。
饶是如此,仍有大量神力逸散,冲入四肢百骸,灌入丹田气海!
他的身躯,本与其他明心境巅峰武者相去不远。
不过是入玄元秘境后,吞噬剑无痕与张家数人的力量,才强行破境至如意境中期。
这般身躯强度与气海容量,如何能容纳更多神魔之力?
他经脉哀鸣不止,仿佛下一刻便要寸寸崩裂;
骨骼亦是发出“嘎吱”异响,承受着远超极限的重压;
皮下血管狰狞凸起,色转深黑,似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
宛若万千烧红钝刀,在体内缓缓切割搅动。
又似被抛入幽冥冰渊,每一寸血肉、一缕神魂,皆在被冻结侵蚀,逐步同化。
然他双目,却亮得骇人。
血红瞳孔之中,痛苦与狂喜交织,更藏着几分近乎偏执的癫狂。
力量!
这便是神魔之力!
纵只是逸散之余、经封印削弱万倍的残余神力,依旧浩瀚无边,令人心醉神迷!
“不够……还不够!”
他嘶哑低吼,主动催动“承仙阵”,涡旋吸力再增数分!
第二圈、第三圈……
更多骷髅卷入这场力量饕餮。
道道黑气洪流自四方汇聚,张天羽宛若无底黑洞,疯狂吞噬。
他的身躯,开始生出肉眼可见的变化……
肌肤变得苍白如纸,近乎透明,其下黑色神力如长蛇游走;
发丝以惊人速度转灰,转瞬便化作满头霜雪;
原本饱满的面容迅速干瘪,皱纹丛生,仿佛刹那苍老数十载——这是生命力被神力侵蚀压榨之兆!
但他身上气息,却以恐怖速度疯狂攀升!
如意境后期……如意境巅峰……隐隐触碰到那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不灭境境界门槛……
修为境界虽未再破……
但他身上的力量,却比张家老祖本尊那不灭境巅峰,还要胜出良多!
此便是神魔之力的恐怖!
“砰砰砰……”
骷髅们被抽干神力后,眼眶红芒尽灭,骸骨散落于地,化做寻常枯骨。
不过一炷香光景,原本密密麻麻的骷髅军阵,已消散大半。
白骨王座之下,白骨累累,堆积如山。
尚能勉强站立、眼眶余有微光闪烁的骷髅,已不足百具。
它们多是残缺不全,气息萎靡,仿佛微风一吹便会散架。
王座之上,司辰仙君静静“凝望”这一切。
它眼窝红芒,似也黯淡了几分。
阵眼之中,张天羽缓缓抬头。
此刻他模样,已与先前判若两人:白发披散,面容枯槁如鬼,皱纹深镌骨肉,唯余一双眼眸,血红炽亮,宛若两团地狱业火。
他身上原本的淡金灵纹,此刻已全然化作墨黑之色,与司辰仙君力量同源,却又隐隐多了几分属于自身的贪婪暴戾之意。
一股恐怖威压,以他为心,缓缓弥散开来。
比白骨王座上那巨大骷髅,强了数倍不止!
他伸出枯槁手掌,五指缓缓攥紧。
掌心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爆鸣。
一丝极细微的黑色闪电,一闪而逝。
张天羽嘴角,咧开一个僵硬骇人的笑容。
又过半炷香……
原本密密麻麻的骷髅大军,已尽数化为齑粉。
唯余白骨王座前那具最为庞大的骷髅君主,及拱卫其身侧的最后四具骷髅死侍,尚余几分气息。
“好完美……好浩瀚的力量!”
“张天羽”缓缓摊开双臂,仰面向天,脸上皱纹仿佛都在此刻舒展。
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都在欢呼雀跃……
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神力,令他生出错觉——仿佛自身已非凡人,而是即将羽化登仙的神灵,举手投足便可掌控天地生灭!
此乃司辰仙君积攒万载的底蕴。
是超越凡俗武道的“道”之显化!
只是,这具身躯的主导者——张家老祖残魂,此刻只顾沉醉于力量之中,却未察觉识海深处悄然滋生的疯狂杀机。
他右手猛地虚空一抓,一股无形吸力爆发,竟径直将端坐白骨王座的巨大骷髅扯得离地而起,悬浮于身前。
“仙君……”
张天羽眼神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贪婪与淡漠,声音虽苍老,却中气十足:“大阵极限远不止此,将剩余之力,尽数予我!”
巨大骷髅战甲铿锵作响,深陷眼窝的红光微微闪烁,传出司辰仙君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声音:“凡人,贪婪乃原罪。吾之力量,非你所能把握。”
“把握不住?哈哈哈!”张天羽狂笑出声,不以为意道:“无需全然掌控,只需些许时日,借此身所刻大阵消磨炼化!”
“纵只炼化大半,轰开那些镇墟灵晶外的该死结界,亦如探囊取物!”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座早已被鲜血灵机浸透的诡异大阵,陡然运转至极致!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白骨王座前的骷髅君主,连同最后四具死侍,身躯猛地一颤,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漆黑神力,化做滚滚黑龙,咆哮着冲入张天羽体内!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原本满脸狂喜、肆意汲取神力的“张天羽”,身形忽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那原本顺畅流转于经脉的神力,竟在此刻骤然逆流,原本用以炼化神力的阵法中枢,竟诡异地调转矛头,直指自身识海!
“怎会如此?!”
张家老祖那苍老气急的声音,从这具年轻躯壳中尖锐响起,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羽儿?你这是做什么!阵法为何逆转?你疯了不成!”
下一刻,张天羽原本扭曲狂热的面容,骤然平静下来。
这份平静非是祥和,而是深渊般的死寂。
他唇瓣轻启,声音不复先前苍老,恢复了原本属于青年的清朗,只是语气冷若寒冰:“疯的是你,不是我。”
“老怪物,你布局良久,竟不惜以家族后裔为鼎炉,如今大计将成,也该安心赴死了。”
“你……你敢!!”
张家老祖歇斯底里的咆哮在识海炸响:“你竟暗中篡改阵纹?!你竟敢将我囚禁……我乃张家老祖!你这大逆不道的不肖子孙!!”
“囚禁?你误会了。”张天羽轻轻抚上胸口,那里阵纹闪烁,宛若呼吸:“我并不是想囚禁你,我是要……炼化你!”
“炼化老夫?凭你这点微末道行?!”
“若你本尊在此,我确是只能引颈受戮,毫无胜算。”张天羽冷漠说道:“但你不过区区一缕分魂罢了。”
“如今,这具身躯、这座大阵的掌控权尽在我手,更何况……”
他猛地握拳,周身黑气缭绕:“我尚有仙君所赐神力加持!借神之力,诛你这老贼,根本易如反掌!!”
“老怪物,还不束手归天!”
一声暴喝落毕,张天羽身上陡然燃起一层墨黑火焰!
此非凡火,乃是燃烧神力所成的灵焰!
“羽儿!不……不!羽儿住手!!”
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剧痛,张家老祖终于慌了,声音变得惊恐万状:“老祖所做一切,皆为张家啊!为了家族复兴,为了……”
“住口,老东西。”
张天羽冷冷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恨意:“你满口为了张家,实则以子孙血肉为食!虎毒尚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真当我一无所知?多年之前,我亲眼见你生吞族叔精血魂魄……”
张天羽声音宛若九幽寒风:“自那时起,我便日夜筹谋,如何令你魂飞魄散!”
“你在布局,却不知我亦在布杀你的死局!”
“只是我终究未曾料到,你竟诱导我妹妹入魔,还要将她一并吞噬……”
“待我离开这葬仙谷,定将你本尊抽魂炼魄,令你生死两难!”
黑色火焰猛然暴涨,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啊——不!”
凄厉惨嚎响彻虚空,正是魂魄被生生磨灭的锥心之痛。
张家老祖残魂,在神力与大阵的双重绞杀之下,恰似积雪遇沸汤,瞬息间消融殆尽。
张天羽面沉如水,眉头未皱半分。
他一边疯狂汲取外界司辰仙君的灵力,一边将这股磅礴之力化为薪柴,把自家老祖的魂魄炼作至纯精神养料,反哺己身。
那具失了大半力量的巨硕骷髅,眼窝中红光微闪。
它既无半分讶异,亦未出手干预。
司辰仙君活过万古岁月,早已看穿这躯壳之内,正上演着“双魂夺舍”的戏码。
但,那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