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十二真形镇狱拳”与“空冥劫手”，早已破限多时，却直至今日尚未融合。
“十二真形镇狱拳”，乃是他近身搏杀的最强底牌，最能施展“金刚不灭身”与神魔之力的威力。
若是将仅有的灵蕴尽数倾注于刀术融合，新的拳法便无从凝练诞生……
偏偏手头灵蕴少得可怜，这般取舍抉择，着实让他为难不已。
【灵蕴：1846】
【污染度：256/2415+】
【修为：如意境四重天】
四十八日里不停吞噬天材地宝，灵蕴却只积攒下这般些许。
若是将这些灵蕴用在三门刀法的融合之上，那么早已双双破限的十二真形镇狱拳与空冥劫手，便无足够灵蕴可供融合。
那两门拳法，皆早已被他修至破限之境。
只是他觉现阶段拳法威力，已然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战局，再加灵蕴向来捉襟见肘，是以直至今日，都未曾着手融合。
“还真是有些为难啊……”
楚凡悬于半空，忍不住低声轻叹一声。
以他如今修为，即便一年半载不吃不喝，也无半分妨碍，可为汲取灵蕴，他每日都疯狂吞食各类蕴含磅礴精气的凶兽肉，以及灵花异草与丹药。
可即便如此，灵蕴的增长速度，依旧远远赶不上耗损速度。
甚至当初汤庭雪带他寻得的上古神器囚天镜，时至今日，他都未曾凑够足够灵蕴将其炼化。
看来，日后再靠汲取神魔本源神力、斩获大量灵蕴之后，无论如何都要留存一部分备用才是。
真是灵蕴到用时，方恨少……
楚凡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尽数压下，神识继续顺着面板往下扫视。
【技艺：四象御天箭（大成）进度：3726/4000（特性：……破罡归虚；四象锁魂；刹那惊寂）】
【技艺：“金刚不灭身”（第九层）进度：181253/200000（特性：……卧天垂宇，法象自然；十方无间；无漏真身）】
……
新修的四象御天箭，即将修至圆满。
这门新箭术，自然也要尽早修至圆满破限。
缘由无他……
他眼下手中可动用的最强兵器，便是那超越天神兵的紫霄雷竹箭！
想要将紫霄雷竹箭的威力尽数激发，自然要将这门新箭术修至更强境界！
而“金刚不灭身”，乃是他如今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是以无论这四十八日，还是此前时光，他对这门炼体功法的苦修，从未有过半分间断。
这段时日的潜心苦修，“金刚不灭身”亦是进境极大。
虽说距第九层圆满极限，尚有近两万进度，可在楚凡看来，这道门槛已然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他心底满是迫切……
“金刚不灭身”是他最核心的依仗，肉身强度每增一分，他在高阶对战中的底气便足一分。
此番破限，定会获得超越“无漏真身”的强大特性！
如今他面对第九境初期强者虽能稳占上风，可若是遇上少年尊者那般大能，便只能亡命奔逃……
唯有“金刚不灭身”突破第九层巅峰，让力量与防御再进一步，方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一想到此处，他便恨不得即刻将全部精力，尽数倾注于炼体之上。
他心中亦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不知这“金刚不灭身”突破第九层极限后，肉身强度会达到何等骇人的境地。
山间晨风卷着未散的薄雾，轻轻拂过楚凡周身。
清晨曦光透过薄云洒落，在他肩头铺了一层细碎金芒。
周遭天地灵机随他呼吸缓缓起伏，似也跟着他的思绪归于平静。
要说这修行界的三修之路，炼体一道，实则与炼炁、炼魂一般，皆有完整修行体系，同样分九大境界，各有优势与玄妙。
这世间武者，所行武道路线，便是主流的炼炁之道……
修炼至极致，便能以自身元炁调动天地之力，掌控一方天地灵机。
“炼炁之道”，实则是一条均衡周全之道……
武者最初筑基，修的是气血，熬的是筋骨，打的是肉身根基。
可到了神通境之后，便会开辟识海，打磨神魂，走的是肉身、神魂、元炁三者均衡提升的路子。
与炼体、炼魂之道相比……
武者的神识强度，要远超同阶炼体修士；
武者的肉身强度，也要远超同阶炼魂术士或是道门修士；
而炼炁武者的神识与肉身强度，都会随修为境界提升稳步增长，并无太过明显的短板。
炼体的体修与炼魂的术士，反倒像是“偏科”的修士。
楚凡曾在镇魔司古籍秘库之中见过记载，这炼炁之道，乃是许久以前，无数人族先辈历经无数次生死试炼，付出鲜血代价，最终摸索出的、最适合人族体质与天赋的修行道路。
他刚踏入武道门槛之时，修的也是炼炁之道。
可自修成“金刚不灭身”后，虽说隐约仍是三修同练，却已然偏向“肉身成圣”的路子。
他炼炁之道的修为，乃是第五境如意境四重天；
炼魂之道的修为，约莫在第八境门槛——他如今神识强度，比第八境一重天强者稍胜一筹，却与第八境二重天大能尚有少许差距；
而他炼体之道的修为，理论上实则已然达到或无限接近第九境。
九层“金刚不灭身”，未必能与炼炁之道九大境界精准对应，却也大致能衡量出他如今的力量层级。
只是他身有各类强大神通特性加持，又有远胜元炁的高层次神力，再加镇魔司内从未有过第九境体修大能与他切磋印证，是以不好做太过细致的比对。
然这般细致比对，实则并无必要。
时至今日，第九境强者的一击，已然难破他“金刚不灭身”的护身防御。
而他仅凭一身强横肉身，配合拳法神通，便可轻松一拳打死第九境一重天的强者。
楚凡对于自身与第九境强者的优劣长短，早已了然于胸，再清楚不过。
眼下他心头还是有些烦闷……
当初斩杀第九境强者后所得的锻体宝植——凤凰涅槃藤与地母元参，皆已被他尽数吞食炼化。
可他翻遍其余几尊第九境强者的须弥戒，却再也寻不到半株类似的、能淬炼第九层“金刚不灭身”的顶级锻体灵植。
那些须弥戒之中，锻体所用的丹药与寻常宝植，倒是寻得不少。
只是这些物事，对天行、昭华郡主等人而言是千金难求的至宝，对他这即将登临第九层巅峰的“金刚不灭身”，却已无半分淬炼之效。
就连当初助他淬炼肉身许久的“星核火源”，他也已从体内吐出——因此物对他而言，再也无半分锻体妙用。
镇魔司早已动用遍布三大王朝的庞大情报网，为他四处寻觅“凤凰涅槃藤”、“地母元参”这等品级的顶级锻体灵药。
可这等品级的天材地宝，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珍，短时间内岂是轻易便能寻得的？
便是京都最大的几间拍卖行，与那些传承千年的炼药宗门，手中虽藏有不少锻体灵药，却也难对第九层巅峰的“金刚不灭身”，产生半分实质性的裨益。
想到此处，楚凡心头也不由得泛起几分郁气。
他暗自轻叹，炼体之道之所以被世人视作“小道”，便是因同等苦修付出，远不及炼炁、炼魂两道见效迅捷。
世间绝大多数天材地宝，皆蕴藏着天地灵机，可化作元炁、助推武者修为精进。
可专供炼体的宝植灵药，却是少之又少，百不存一……
还好他有面板，有神力，还有“金刚伏魔功”。
以金刚伏魔功催动神力锻体，成效亦是惊人至极，远胜寻常灵药。
是以即便他已临近“金刚不灭身”第九层巅峰，肉身修为依旧能稳步精进，未曾停滞。
突然……
远处虚空之中，三道身影破空而来，转瞬便至近前。
正是镇魔指挥使张一凡，领着王一伊与王延风姐弟二人归来。
自南域班师回朝后，张一凡便被司主亲自派往汤家山庄，专职教导王一伊、王延风姐弟修炼枪法。
楚凡见张一凡三人落定身形，忽想起一桩心事，终究压不住心底疑虑，开口问道：“张大人，上官云一事，至今尚无半点音讯吗？司主竟对他这般信任？”
上官云临阵脱逃，置袍泽生死于不顾，致使南域战场的镇魔司与朝廷强者，尽数陷入拜月教布下的死局，苦战多日，折损了无数顶尖高手。
他的亲传弟子风朝宗，更是叛出镇魔司，勾结拜月教魔修，生擒了莫依然与王城的两位统领，罪大恶极。
便连镇狱侯班师回朝之日，亦是怒不可遏，当众放话，定要向镇魔司讨一个公道。
可如今，整整四十八日已然过去。
楚凡却迟迟未曾听闻任何关于上官云的处置结果，半分动静都无。
此事委实太过不合常理，透着几分诡异。
“……”
张一凡脸上原本还带着几分教导弟子的肃然，听闻此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再无半分笑意。
周遭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一股压抑气息顺着晨雾弥漫开来，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沉默片刻，张一凡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满是愤懑：“武圣殿之中，有人力保于他。”
“这老匹夫的亲叔父，乃是武圣殿的一位黄衣大执事，权势颇重。”
“我等尚在南域浴血拼杀、未及归朝之时，武圣殿便已派人传下手令给司主……”
“言称须等武圣殿之人亲至调查完毕，方能对上官云做最终裁定，不得擅自处置。”
此言一出，立在一旁的昭华郡主、王一伊等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齐齐转头看向楚凡。
“武圣殿之人么。”
楚凡却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半分多余神色，也未再多说一字。
可他的心底，却早已翻起一阵刺骨寒意，冷意横生。
他自然也清楚，这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与公道？
那日落云山祭天大典，皇帝銮驾一至，满朝文武、万千百姓，便要齐齐跪拜在地，山呼万岁。
人与人之间，生来便有云泥之别，境遇天差地远。
寻常百姓若是犯了死罪，便是人头落地，绝无半分转圜余地。
可皇族宗亲触犯国法，却往往能轻易揭过，或许连半分责罚都不会受。
便连镇魔司这等斩妖除魔的所在，终究也逃不过人情世故、权位倾轧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