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法有问题。”
阿娇的眉头皱了一下。
“哪里?”
“太僵了,只知道用蛮力,灵力的输出路径全走的直线,没有借力打力的意识。”
他放下茶杯,走到阿娇面前。
然后他上前一步。
阿娇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洛克的速度比她的反射更快。
他绕到了她身后,左手从她腰侧穿过去,掌心贴上了她握剑的右手手背,五根手指覆盖在她的指节上面,指缝与指缝咬合在一起。
阿娇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体温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刚喝完热茶后那种温热的气息。
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痒。
“发力点不对。”
洛克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的,带着一股随意到让人牙痒的散漫。
“你的剑走的是肩膀发力,力到腕部就散了,应该从腰胯开始拧转,力量沿脊椎传导到肩胛,再从肩胛走大臂小臂到腕指,一条线拧到底。”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剑缓缓抬起。
“跟着我的引导来。”
阿娇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
她是灵剑山的精英弟子,执行过十七次渗透任务,在敌人的刀口下都没乱过阵脚。
她不应该因为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就丧失思考能力。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带着力道,引导着她的手腕做出一个她从未尝试过的弧线,同时他的左手按在她的腰侧,指尖微微施压,调整着她发力的起始点。
腰侧。
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侧。
阿娇的耳根红了,红得很快,从耳垂一路烧上去,整个耳廓都变成了粉色。
她在心里咬着牙告诉自己这是教学,是纯粹的技术指导,她的身体不应该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但心跳声已经大到她怀疑他能听见了。
“别分心,呼吸跟上,出剑。”
阿娇咬着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剑上面。
洛克带着她挥出了一剑。
从起手到落剑,整个过程只有不到一秒。
但那一剑的力量和之前完全不同。
剑气呼啸着飞了出去,银白色的光弧划过前方三十米的距离,轰地一声劈在了对面一座小山丘的半腰上。
山丘被从中间劈开了一条裂缝,碎石和泥土纷纷滚落。
阿娇瞪着那道裂缝,呆住了。
一剑劈开山丘。
她用了十五年的剑法,从来没有达到过这种输出。
洛克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
“懂了吗?”
阿娇还站在原地,手里的剑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力竭。
是因为他松手之后,手背上那些被他手指覆盖过的地方,温度迟迟降不下来。
还有腰侧。
他按过的那个位置,隔着衣料都烫得让她腿软。
“懂,懂了。”
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完全不属于她的沙哑。
洛克已经转身走回折叠桌旁边端起了茶杯。
“继续练,把刚才的发力路径走一百遍,走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
阿娇嗯了一声,握着剑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把第一步迈出去。
她的步子有点飘。
北冥雪站在车窗后面默默攥起拳头......
第141章 【换个牌匾吧,这个不经砸】
房车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地下隧道里狂飙整整两个时辰。
隧道是绝天机画的那张密道图上标注的,从玉龙国腹地直通东方海阁外围,全程暗渠,连天地盟自己人都很少走。
灵能车灯把前方十米的通道照得雪亮,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荧光苔藓,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墙上贴了一排夜店灯带。
问雅趴在车窗上看得入迷。
“哥哥,墙上有星星。”
“那不是星星,是苔藓。”
“那苔藓好漂亮。”
“嗯,回头给你摘两坨当夜灯。”
问雅满意地缩回去了。
南宫问天蹲在车顶天窗口,脑袋伸在车厢里,脸色发绿。
“洛克大哥,这隧道怎么越走越潮,我感觉裤子都能拧出水来了。”
“快到了,忍着。”
洛克盯着全息面板上那条蓝色的导航线,手指在坐标图上点了两下。
面板弹出一组数据。
【距目标:东方海阁外围海域,剩余距离12里,预计抵达时间:八分钟。】
“问天。”
“在。”
“你爹被关多久了?”
南宫问天的手在天窗框上攥紧了,指甲嵌进金属边缘,刮出了一道白印,喉结滚了一下。
“三年零四个月。”
“北冥叔叔呢?”
北冥雪抬起头来,手里的笔停在了笔记本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爹爹被关了两年零八个月。”
洛克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闷响和隧道壁上滴水的声音交替着往后退。
东方铁心坐在角落里,凤皇斧横在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前方黑漆漆的隧道出口方向。
她的手指在斧柄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不快不慢,但指尖微微泛红。
那是她待了十几年的地方。
她在那里学会了用斧,学会了杀人,也学会了跪着叫一个不是父亲的人为父亲。
阿莎坐在她旁边,难得没有嘴贫,只是安静地嚼着一颗奶糖,眼睛偶尔往铁心的方向瞟一下。
阿娇站在车门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沉稳。
她在灵剑山准备了半年的情报里,东方海阁的地形图她背了不下三十遍。
但现在那些情报全部作废了。
因为这个男人的作战方式根本不在任何常规推演的范畴之内。
她的手指从剑柄滑过,无意识地拂了一下腰侧,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指尖顿了一拍,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八分钟后。
隧道尽头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光。
海风的味道从缝隙里灌进来。
带着浓重的咸腥和一丝说不清的阴冷。
房车冲出隧道口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视野同时被眼前的景象填满了。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面,海水不是正常的蓝色,而是一种病态的铅灰色,海面上翻涌着墨绿色的漩涡、
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炸开后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海面正中央。
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巨大建筑群漂浮在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海眼之上,黑色的尖顶刺向天空,四角悬挂着天地盟的蛇纹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东方海阁。
天地盟总部。
南宫问天从天窗探出身子。
看到那座建筑的一瞬间整个人绷紧了,手里的天晶剑刷地出鞘。
“父亲就在里面。”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压了三年多的东西终于快要炸开了。
北冥雪合上了笔记本,站起来走到车窗边,看着那座被魔气笼罩的海上堡垒。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乖巧的笑,但手里的新神农尺已经握在了掌心。
粉红色的小瓶子在她另一只手的口袋里,被她的拇指反复摩挲着瓶口的蜂蜡。
洛克靠在驾驶座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目光扫了一遍海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巡逻船和水下隐约可见的魔兽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