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孽。”
“快去,带上你爹。”
南宫问天转身跑了。
洛克转头看向了车厢里。
问雅坐在小靠枕上啃橘子,无忧无虑。
北冥雪坐在沙发上,笔记本合着,手里握着新神农尺,表情认真。
阿莎缩在沙发角落里,双马尾耷拉着,看起来有点慌。
阿娇坐在铺位边缘,剑横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但整个人的气息明显在变。
铁心站在车门口,凤皇斧拄在地上,等他的指令。
洛克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都听好。”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接下来底下会上来一个大东西,具体什么品种不确定,但体量应该不小。”
他走回中控面板旁边,把全息扫描界面的实时画面投射到了车厢正中央的空气里,每个人都能看到那个正在膨胀的光点。
“问雅还是在车里,北冥雪看着她。”
北冥雪点头。
“问天和西门孝照旧在车顶待命。”
南宫问天的声音从车厢后部传来,带着哭腔。
“又是待命。”
洛克没理他,看向了阿莎。
阿莎被他看了一眼,条件反射地把身子缩小了两分。
“你待在车里别出来。”
阿莎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快,嘴里的奶糖嚼得咔咔响。
“我绝对不出去,打死都不出去。”
洛克的目光转向阿娇。
阿娇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
“你那个突破的感觉还在吗?”
阿娇微微点头,手指在剑柄上按了两下,指腹贴着金属的温度有一个细微的停顿。
“别压着,找机会放出来,破了就是破了。”
阿娇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她的呼吸比平时深了半分,手腕内侧的脉搏在昨天那一剑之后就没有真正平复过,洛克教她的那条发力路径此刻正在经脉里自行运转,每转一圈就比上一圈更顺畅一寸。
洛克最后看向铁心。
“跟我下车。”
铁心攥紧了凤皇斧。
“好。”
海面上,幽绿色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了,旋转的过程中发出了一种低频的嗡鸣,那种声音不是从水面上来的,是从海底几十丈的深处传上来的,穿过岩层,穿过海水,震得房车的车窗都在微微颤动。
阿莎在沙发角落里缩成了一团,两只手捂着耳朵。
不是怕声音大。
是那个低频嗡鸣的频率刚好和打雷的共鸣频段重叠了。
她从小怕雷。
北冥雪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副隔音耳罩递过去。
阿莎接过来戴上,缩在沙发角落里,两根双马尾垂在靠枕两侧,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但她的眼睛还是在往驾驶座的方向飘。
洛克站在车门口,手搭在门框上,看着海面中央那个越来越快的幽绿色漩涡。
声呐探测器的数据还在实时更新。
封印节点从最初的十二个减少到了七个。
六个。
五个。
每消失一个,海面上的漩涡就加速一分,那种低频嗡鸣就强一层。
四个。
三个。
洛克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快了。”
两个。
一个。
最后一个封印节点的灵能反应在全息面板上闪了三下,然后灭了。
海面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旋转。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海风停了,浪停了,连漩涡都不转了。
整个海域在那一刻变成了一面完美的镜子。
然后海面从正中央炸开了。
一根比房车还粗的暗绿色触手从海眼里冲天而起,带着数以万计吨的海水拔地而出,水柱的高度在三秒之内突破了百丈,遮天蔽日地笼罩了半个天空。
触手的表面不是皮肤,是一层活的幽绿色甲壳,甲壳的每一片上都刻着一个扭曲的古文字,字体和祭坛凹槽里残留的符文一模一样。
紧接着更多的触手破水而出,第二根,第三根,第七根,第十二根,十二根巨物从海面下同时升起,在半空中朝四面八方张开,每一根的末梢都带着一个篮球大小的幽绿色光球,光球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海水从触手之间倾泻而下,砸在海面上的声音像同时有一百道瀑布在往下倒。
然后那个东西的主体从海眼里浮了上来。
洛克站在车门口,棒棒糖在嘴里停住了。
车顶上,南宫问天手里的留影石又掉了。
那个东西的主体浮上来之后,所有人花了大约三秒才理解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一颗脑袋。
准确地说是一颗占据了海眼直径三分之二的巨型头颅,通体覆盖着幽绿色的甲壳,甲壳缝隙里渗着荧光色的粘液。
两只眼睛的直径比房车的车轮还大,瞳孔是垂直的,泛着和天地盟主一模一样的幽绿色冷光。
但真正让所有人呼吸卡住的不是脑袋。
是脑袋上方那一对断了半截的龙角。
龙角的断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海生藻类,看起来断了很久了,而那十二根触手从头颅下方撑开的方式,根本不是软体生物的结构,是退化了的龙须和鳍爪。
甲壳底下覆盖着的是鳞片。
这东西是一条盘踞在深海不知道多少年的变异魔龙。
十二根龙须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弧线,搅得半径百米之内的海水翻成了灰绿色的泡沫。
南宫问天蹲在车顶,手里的留影石找回来了但抖得画面全是糊的。
“洛克大哥,这是什么玩意儿。”
洛克盯着全息面板上声呐探测器回传的数据看了两秒。
“深海守阁兽,天地盟主养的看门狗,封印在海底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一死封印就自动解除了。”
“这看门狗也太大了吧。”
“嗯,大号的。”
北冥雪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的笔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眼睛亮得跟看到了珍稀药材标本似的。
“洛克哥,这个东西的体液里应该含有高浓度的深海灵毒素,如果能采集到足量的样本,我可以提炼出至少三种新型麻痹剂。”
“你看到一个几十丈高的怪物,第一反应是采毒?”
“职业本能嘛。”
阿莎缩在沙发上,隔音耳罩还戴着,两只手攥着靠枕的角,声音从耳罩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能不能先把它弄死再讨论采毒的事。”
洛克没有回答她。
他的手伸向中控面板,但没有去碰那个红色玻璃罩。
他按的是旁边一个标注着绞盘的蓝色图标。
车尾的后备箱上方,一个洛克之前从没用过的舱盖弹开了,从里面升起了一台重型液压绞盘,绞盘上缠绕着大约两百米的高韧性合金钢索,钢索的末端连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三爪锚钩。
南宫问天趴在车顶看着那台绞盘从自己脚边升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切换成了困惑。
“洛克大哥,你这是要干嘛。”
洛克从驾驶座上站起来,走到车尾,蹲下去检查了一下绞盘的齿轮咬合状态。
“钓鱼。”
南宫问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钓什么?”
“钓那个。”
洛克用下巴朝海面上那个还在翻涌的巨型脑袋指了一下。
南宫问天的膝盖软了。
“你要用绞盘钓那个东西?”
“嗯。”
“洛克大哥,那东西至少有几百万斤重。”
“所以才需要绞盘,不然用鱼竿你觉得撑得住?”
南宫问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问题确实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