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光弧走的也是这条线。
她闭上眼睛，把剑收回了鞘，盘腿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按在膝盖上开始消化这一瞬间的感悟。
北冥雪看了她一眼，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一行。
剑女有突破迹象，需观察其变化是否增加威胁系数。
阿莎从靠枕后面探出脸来，脸颊上还印着靠枕的花纹。
“结束了？”
铁心站在车门口，凤皇斧刚举到一半就已经用不上了，冰蓝色的眼睛里那股刚燃起来的战意来不及释放就被浇灭了。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一点遗憾，有一点安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让她的目光忍不住往驾驶座的方向飘了一下。
洛克从驾驶座上站起来，走到车门口，看着广场上那些碎了一地的兵器残骸和四大护法留下的痕迹。
他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方向。
“铁心。”
铁心的身体绷了一下。
“什么事。”
“你刚才想出去打是吧。”
铁心没说话，但斧头在手里攥得更紧了。
“下次给你留几个。”
铁心低下头看着凤皇斧的斧面，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没控制好，翘了。
洛克走回中控面板旁边，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了几下。
声呐探测器的波形图还在角落里安静地跳动着。
但和早上不一样的是，那个幽绿色的脉冲信号现在不再是偶尔闪一下了。
它在连续跳动，频率正在加快。
洛克盯着那条越来越密集的绿色波形线，手指在面板边缘敲了两下。
广场远处的地面上，镇魔金母死前最后一击的金色弹丸碎片散落了一地，碎片中混着几块红色的东西。
是血玉。
四大护法每人佩戴的求救血玉，死亡瞬间会自动碎裂，将死前的信号传递给预设的接收者。
但这些碎片没有传到任何人手里，因为天地盟已经没有人来接收了。
碎片落在广场的裂缝里，顺着裂缝滑进了更深的地方，一路向下，穿过石板，穿过地基，穿过岩层，落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坑里。
坑底的黑暗中，四块血玉碎片先后坠落在天地盟主被打碎的残骸上。
碎片接触到残骸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亮了。
幽绿色的。
从残骸里面，从地底更深处的某个结构里，一道古老的光缓缓亮了起来。
第145章 【钓上来一条龙】
洛克蹲在中控面板前面，手指拨着全息投影上的声呐波形图。
绿色的脉冲信号从零星闪烁变成了持续跳动，频率从每分钟两到三次加速到了每秒钟一次，波形的振幅也在同步放大。
他的手指点了两下面板的右下角，调出了一个三维地质扫描界面。
扫描用的是声呐探测器和房车底盘灵能雷达的复合数据，精度不算顶级但足够看出轮廓。
画面里，海阁废墟正下方的海床结构呈现了出来。
岩石层，沉积层，暗河层。
然后在暗河层下方八十丈的位置，有一个空腔。
空腔的边缘不是天然的，形状太规整了，四周有等距分布的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有微弱的灵能反应。
祭坛。
空腔的正中央有一个更大的灵能反应源，形状不规则，体积在缓慢增大。
洛克盯着那个正在膨胀的光点，咬了一下棒棒糖。
“北冥雪。”
北冥雪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来。
“洛克哥。”
“你爹在天地盟水牢里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关于这片海域底下的东西？”
北冥雪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走到车厢后部去问北冥雷。
三十秒后她走了回来。
“爹说他在水牢里听天地盟主的侍卫聊过，说东方海阁建在一个叫元始祭坛的遗迹上面，是天地盟主特意选的地址，祭坛里封着一头上古时期的魔兽，天地盟主一直在用祭坛抽取那头魔兽的力量来修炼。”
“什么魔兽？”
“侍卫们不知道具体名字，只说天地盟主管它叫祖。”
洛克的手指在扫描界面上的那个光点旁边划了一个圈。
“祖。”
他嘴里念了一下这个字，表情没什么变化，棒棒糖换了个边继续嚼。
问雅从毯子里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哥哥，在看什么？”
“在看水底下的风景。”
问雅爬过来趴在洛克的肩膀上，看着那个三维扫描界面。
“那个亮亮的点是什么？”
“一个正在睡觉但快要醒了的大家伙。”
“大家伙？好不好吃？”
洛克想了想。
“不确定，先打一顿再说。”
问雅觉得哥哥说得很有道理，从肩膀上滑下来继续吃没啃完的橘子了。
外面起风了。
海面上的灰雾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消散，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进去的。
雾气沿着海面朝东方海阁正下方的那片发黑发绿的水域汇聚，然后啪地消失了。
海面在雾气消失之后露出了真实的颜色。
正常的灰色海水中间嵌着一个直径超过半里的深绿色漩涡，漩涡的旋转速度很慢，慢到可以用肉眼跟踪每一圈的轨迹，但这种慢速带来的不是平和感，是一种古老到让人骨头发凉的压迫。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海眼。
海眼里有光。
幽绿色的光从海眼深处升上来，透过几十丈的海水映在水面上，把周围的海域照得鬼火一样。
阿莎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那片幽绿色的海面，然后迅速缩回来了，脸色白了一个度。
“那个东西好恐怖。”
阿娇从盘腿打坐中睁开了眼睛，走到车窗旁边看了三秒，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是上古魔兽的封印在松动。”
铁心站在车门口，看着那片幽绿色的海面，手指在凤皇斧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我在天地盟的时候，天地盟主每隔三个月就会在海阁底部的密室里闭关一次，每次出来之后修为都会涨一截。”
她顿了顿。
“那个密室的入口就在刚才那个深坑的正下方。”
洛克嗯了一声。
“所以那些血玉碎片落下去就等于给那个祭坛的封印添了把火。”
铁心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会这样？”
“刚知道。”
洛克在中控面板上划了几下，声呐数据和灵能雷达数据叠加在了一起。
三维扫描界面上，那个空腔里的光点已经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磨盘大小，四周凹槽里的灵能反应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封印的节点在崩解。
“还有多少时间？”
洛克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把扫描界面的数据导入了车载计算阵。
车载计算阵嗡嗡响了两秒，在全息面板上弹出了一行红色的字。
【封印崩解预估剩余时间：两刻钟。】
洛克看了一眼时间。
“两刻钟。”
他站起来走到车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问天。”
南宫问天从车顶滑下来。
“在。”
“让你爹和北冥叔叔进车里待着别出来。”
“怎么了？”
“底下有东西要出来了，场面可能会大一点。”
南宫问天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个正在缓缓扩大的幽绿色漩涡，喉结滚了一下。
“大一点是多大？”
“比上次十万人那次大。”
南宫问天闭上了眼睛，把脸贴在了车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