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雷跪在地上抬头，呼吸粗重到发出声响：“他到底是什么人？”
天羽跪在洛克身后，涅槃之火在五色光芒出现的一瞬间停止了翻涌，一股共鸣让她体内的火焰安静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洛克的背影，看着那五种颜色在他体表流转的光芒，眼眶里的泪没有落下来。
洛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体表流转的五色光芒，愣了零点几秒。
他没有预判到这个。
脑海里闪过五色融合铠甲。
“不是那个形态，”他嘀咕了一句，“但路子差不多对了。”
冥王的玄冥黑洞还在运转，对洛克无效，对其他所有人依然有效。
洛克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薅住苗条俊的后衣领，将他从半空中拽回来扔到身后。
菜刀脱手飞了出去，叮的一声砸在碎石上弹了两下。
“有前途，但别用这种方式。”
苗条俊摔在地上抱着终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抖成筛子：“我，我想帮忙。”
“帮了。”
洛克没回头，声音很轻。
“你那一下够用了。”
苗条俊趴在地上拼命点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火麟飞趴在血泊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洛克，你身上那个光到底是什么？”
“说了你也用不上。”
洛克转回身面对冥王，五色光芒在他体表持续流转但逐渐变弱。
冥王的幻影重新凝实，暗金双眸中多了审视。
“五灵同源共振。”
冥王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这具身体里装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要复杂。”
洛克体表的五色光芒又弱了一分，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
“你现在知道了？晚了点。”
“晚？”
冥王的暗金双眸微微眯了一下。
“你自己低头看看你的手。”
洛克没有低头。
“你只管出你的招，操心我的手干什么。”
“那就让你看看，该操心的是谁的手。”
冥王发动了玄冥黑洞。
王座背后的黑洞扩张到直径二十米，覆盖了整个大殿后墙，吞噬引力让整个大殿的引力梯度陡增，连光线都无法逃逸，声音也被吞噬得只剩闷响。
地面开始塌陷，黑色岩石被撕裂着涌向黑洞。
残余的狼族图腾石柱一根接一根的碎裂，碎块也被卷入其中。
大殿塌了半边的天花板继续崩落，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
整个大殿正在被黑洞吃掉。
冥王幻影站在王座上方，身形反而越来越清晰，黑洞吞噬的一切都在为他的幻影提供能量，暗金双角冠冕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我说过，弱小即是原罪。”
冥王的声音在崩塌的大殿中回荡。
“你的拳头确实够硬，但你身后的人呢？”
洛克体表的五色光芒已经弱到几乎看不见了。
吞噬力场对他个人依然无效，但他身后的所有人正在被黑洞一步步拖走。
火麟飞死抓住地面裂缝，指甲全断了，指尖嵌在碎石缝里磨出血肉模糊的痕迹，嘶声吼了一句：“别管我们！先打他！”
龙戬的剑终于撑不住从地面被拔出，整个人向黑洞方向滑去，双脚在碎裂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拼命回头喊：“洛克，先解决他！”
天羽跪在地上，涅槃之火再次与黑洞产生共鸣，十根手指全是血，但她咬住牙没有发出声音。
泰雷拳头嵌在碎裂的岩石中，拳面上的肉被磨掉了一层。
低吼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准跪！”
夜凌云抱着的石柱根部断裂，他和碎石一起向黑洞方向滑去，单手扒住另一截残柱的断面，断肋处的血染红了半边衣甲。
嘶哑着挤出一句：“洛克，别回头看我们，没用。”
苗条俊连滚带爬抱着终端，蜷成一团卡在两块塌陷的石板夹缝中。
洛克站在崩塌的大殿中央，身后是正在被黑洞吞噬的所有队友。
他回头扫了一眼。
火麟飞满脸是血，牙咬得咯咯响，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死死扒着地面裂缝。
龙戬的脚被吸力拖着滑动，却还在试图往回走。
天羽攥拳出血的手插在裂缝里，想把自己钉在原地。
泰雷的拳面上磨掉了一层肉。
夜凌云单手抓着一截残柱的断面，眼里的血丝很重。
就连苗条俊也抱着终端蜷在石板夹缝里没有松手。
他们都还在撑着。
洛克收回视线，面向冥王。
他的体表已经没有五色光芒了，运动装破洞，左臂血痕，没有铠甲，没有任何能量覆盖。
“你那个问题问错了。”
洛克的声音在崩塌的大殿里不大不小，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应该问的不是你身后的人怎么办。”
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你应该问的是。”
“你这个黑洞，吞得完吗。”
洛克的双手在体前合十，然后向两侧撑开。
“五灵。”
金，木，水，火，土。
五色能量同时从他的十根手指涌出，五种力量以洛克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大殿的能量场。
吞噬黑洞和五色能量场正面碰撞。
大殿剩余的石柱全部碎裂，地面彻底崩塌，破碎的天花板被冲击波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冥界灰黑色的天空从裂口中完全暴露出来。
冲击波将正在被黑洞吸走的所有队友震了出来。
火麟飞摔在碎石堆上，背撞地面咳出一口血沫。
龙戬撞翻在地，弯剑也脱手飞出。
泰雷被甩出去砸在一堆碎柱上，天羽则被推到一块塌陷的石板后面。
夜凌云翻滚了几圈后卡在两块巨石之间，苗条俊连人带终端被掀飞，摔在远处嗷了一声。
所有人暂时脱离了黑洞的吞噬范围。
然后五色能量场消散了。
洛克站在大殿的废墟中央，双臂垂下，手指微微发颤。
但这颤抖只持续了两秒就停了。
冥王的幻影站在半毁的王座上方，黑洞依然存在但从二十米缩回到了五米直径，暗紫色的漩涡缓慢旋转，没有消失，没有扩大。
暗金双眸盯着洛克，沉默了很久。
“五灵同源。”
冥王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不只是一个穿越者。”
洛克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转身走到天羽被冲击波推到的石板旁边，蹲下来拿了一块还没碎透的石板碎片盖在她身上挡灰尘和碎石。
然后站起来，整个过程没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火麟飞旁边，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还活着？”
火麟飞的声音从碎石堆底下闷出来，带着血腥味：“活着。”
“那就行。”
洛克站在半毁的冥王大殿中央，队友们散落在四周的废墟中，冥王的幻影悬停在缩小后的黑洞王座上方，满地碎石，半边穹顶塌了，冥界灰黑的天空从破口灌进来。
双方隔着满地碎石对峙。
洛克把双手重新插回裤兜，手指的颤抖已经完全停了。
冥王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五米直径的黑洞在王座背后缓缓旋转，没有消失，没有扩大。
洛克站在废墟中间，运动装破洞，左臂血痕干了一半，裤兜里的手攥了攥又松开。
他没有开口。
冥王也没有再动手。
大殿里只剩下黑洞旋转的低频嗡鸣声，和碎石偶尔塌落的细碎响动。
身后某个方向传来苗条俊的哼哼声，接着是龙戬弯剑从碎石堆里被拔出来的金属摩擦声。
火麟飞在碎石下面闷闷的咳嗽。
夜凌云靠在两块巨石之间，闭着眼睛呼吸沉重但均匀。
泰雷从碎柱堆里撑起半个身子，拳头上一层血肉糊在石头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