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在石板下面一动不动，盖在她身上的石板碎片挡住了灰尘和碎石，也挡住了她的脸。
但从石板边缘伸出来的那只手，攥成拳头，指甲嵌在掌心里的力度比之前更深了。
洛克的视线掠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回王座上方那面还在旋转的五米黑洞。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第164章 【风耀】
废墟之中，黑洞旋转的嗡鸣声充满整个空间。
洛克站在半毁大殿的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隔着满地碎石与五米直径的黑洞王座对峙。
冥王的幻影悬停在王座上方，没有再攻击。
洛克的视线从黑洞移到身后散落各处的队友，又收了回来。
他从裤兜里抽出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没有颤抖。
然后洛克转过身，背对冥王，朝火麟飞走过去。
火麟飞满脸血污，用手肘撑着上半身，声音沙哑：
“你干嘛？”
洛克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碎石灰。
站起来，环视所有人。
“都能动吧？”
龙戬拄剑站起来，剑身弯得很厉害，被他当成了拐杖。
泰雷从碎柱堆里撑着站了起来，拳面上的血已经干了。
夜凌云靠着石头没动，猩红眼眸扫了一圈，点了一下头。
苗条俊从石板夹缝里探出脑袋：
“洛，洛克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洛克转回身面对冥王，把手重新插回裤兜。
“你那个黑洞，是不是还能再大一点？”
冥王的暗金双眸微动。
洛克歪了歪头：
“我说的是，你要是想把我们全吞进去，就别缩回五米装深沉。”
冥王沉默了两秒。
“你在求死？”
“我在问路。”
洛克嘴角微挑：
“你那个玄冥黑洞的另一头连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冥王幻影的暗金双眸光芒闪了一下。
“你知道黑洞的另一头是什么？”
洛克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了一眼天羽。
石板下面那只攥成拳头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洛克收回视线。
“猜的。”
这个回答让冥王沉默了更久。
然后五米黑洞开始扩张。
吞噬引力没有增强，黑洞只是单纯变大，从五米扩张到十米，又到十五米。
火麟飞挣扎着爬起半个身子：
“他又来了！”
龙戬剑尖抵地，整个人绷紧。
洛克没有进入任何铠甲形态，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黑洞扩张。
夜凌云猩红眼眸紧缩，嘶哑着说了一句：
“他没有攻击，他在开门。”
洛克嘴角挑了一下：
“聪明。”
黑洞扩张到覆盖整面后墙，吞噬引力从无到有，开始缓慢拉扯所有人。
这股引力不像之前那样暴力，带着一股引导的力量。
冥王在用黑洞牵引他们。
火麟飞嘶声吼：
“洛克！你不会真的要进那东西？”
“就你话多。”
洛克转过身扫视所有人，两个字砸下来。
“进去。”
龙戬的手在剑柄上攥紧：
“进黑洞？”
泰雷低吼：
“那里面是什么？”
夜凌云靠着巨石，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声音嘶哑：
“玄冥黑洞是冥王的领域通道，另一头连着冥界深层被封印的区域。”
他咳出一口血沫，
“三百年前冥王使者来蝙蝠洞时提过一句，冥界深层封着不该存在的东西。”
洛克看了夜凌云一眼：
“你刚才不说，等现在说？”
“刚才在打架，没工夫。”
夜凌云嘴角扯了一下，扯动断肋，龇牙咧嘴。
洛克没再追问。
他走到天羽旁边，把盖在她身上的石板碎片拿开。
天羽抬头看他，眼眶红但没有泪，攥出血的拳头还是没松。
洛克蹲下来，依然没看她的眼睛，只看着她拳头上的血。
“站得起来吗？”
天羽咬住下唇，双手撑地，膝盖打颤，站了起来。
洛克站直，转身面对黑洞。
吞噬引力在持续增强，碎石已经开始被吸入。
冥王幻影的声音从黑洞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既然想看，我就让你看。”
洛克没有犹豫，一把薅住火麟飞的后领将他从碎石堆里拽起来。
火麟飞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摔倒，被洛克稳住。
“你——”
“别废话，抓紧了。”
洛克松手，朝黑洞迈出一步。
他身上那层一直抵抗着引力的无形力场，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散去了。
百倍引力与玄冥黑洞的吞噬力瞬间重新作用在他身上。
洛克的身体一沉，脚下碎石被踩的更实，运动装破损的布料被巨力拉扯着朝黑洞方向猎猎作响。
洛克没有抵抗。
身体被引力拖拽，双脚在碎石上犁出两道痕迹，向着黑洞滑去。
吞噬引力将他卷入。
火麟飞嘶吼一声扑过去，被引力一同吞入。
龙戬没有犹豫，拔剑跟上。
泰雷低吼着冲进去。
夜凌云从巨石间站起来，断肋让他弯着腰，但脚步没停。
天羽最后看了一眼冥王幻影消散前留在王座上方的那双暗金色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冷漠，有审视，还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微弱注视。
她攥着拳头走进了黑洞。
苗条俊抱着终端最后一个被吸进去，嗷的惨叫声被黑洞吞噬。
穿越黑洞的过程比想象中短，里面一片黑暗和失重，没有撕裂和碾压的感觉。
耳膜深处传来低频共振，和第四宇宙蝙蝠洞深层传送装置启动时的嗡鸣声一模一样。
然后所有人失去了意识。
几声噗通闷响。
火麟飞、龙戬、泰雷几人从半空中掉落，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洛克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睁开眼。
头顶是蓝天白云，微风拂面。
空气里有青草和溪水的味道。
脚下是挂着露水的柔软草地，远处传来鸟叫和溪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