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路过的……”
第165章 【揭开伤疤】
黑暗。
连手指都看不见的黑暗，被什么东西整个吞进去，光和声音全部消失。
洛克最后的记忆是冥王那面五米黑洞扩张，将废墟大殿连带所有人一口吞掉。
没有痛感，像被一只巨手攥住扔进了一条看不见底的管道里。
光回来的时候，洛克睁开眼。
白色穹顶，半透明矿石拼接，表面流动着淡蓝色能量纹路，柔和的光照亮整个殿堂。
脚下是打磨得能映出人影的白玉石板。
没有百倍引力。
洛克动了动手指，关节活动自如，身上没有铠甲，没有五色光芒。
四周传来闷哼和咳嗽。
他扫了一眼。
火麟飞趴在白玉地面上，半张脸全是干涸的血痂。
龙戬侧卧在三步外，弯剑还攥在手里。
泰雷半跪着撑地。
苗条俊蜷在角落抱着便携终端。
夜凌云靠着一根白色石柱坐着，猩红眼眸扫了一圈环境。
天羽蜷缩着侧躺在火麟飞身后两米，攥成拳头的手垂在身前，指甲嵌在掌心的血痕还在。
都活着。
洛克抬头看向殿堂正前方。
三道身影。
居中的女人坐在白玉高台上，银白色长发垂至腰际，面容冷峻端正，周身环绕着淡蓝色能量光晕，不怒自威。
高台右侧站着一个瘦高老者，灰白长袍，面容慈祥，双手拢在袖中，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左侧。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浑身覆盖白色战甲，短发如银针直立，面部线条硬朗。
他的眼睛盯着天羽的方向，瞳孔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洛克将眼前三个人的脸与脑中的剧情预知对照了一遍。
到了。
“诸位远道而来，伤痕累累。”
居中女人的声音从高台传下来，不高不低。
“此处是我的圣殿，没有冥界的引力压制，你们可以先……”
“她是冥王的女儿。”
左侧白甲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低沉，发狠，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踏前一步，白色战甲上的能量纹路亮了一瞬，杀气铺开。
火麟飞咳着翻身撑起上半身，挡在天羽前面。
龙戬拄剑站起来，站到火麟飞旁边。
泰雷攥着拳头半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膝盖却死死锁着。
白甲男人没看他们，只看天羽。
“风耀将军。”
灰白长袍的老者适时叹了口气，从高台旁走下来，语气悲悯而沉痛。
“你的伤痛，老夫感同身受。”
他环视了一圈洛克众人，目光温和得像个邻家老爷爷。
“但当着客人的面，是否先容老夫将这段旧事说清楚。”
洛克靠在石柱上，眼皮都没抬。
心里已经在倒计时了。
“诸位或许不知，风耀将军与冥王之间，有着一段锥心刻骨的仇恨。”
鬼谷的声音缓缓铺开，语调起伏恰到好处。
“十万年前，风耀将军有一位至亲的妹妹，名为风影，天资聪颖，却自幼饱受族人歧视。”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一个停顿都恰在情绪最浓的节点上。
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投靠雪皇后依然被歧视。
“后来，冥王的爪牙找到了风影，利用她心中的怨恨，将她一步步引入深渊。”
鬼谷的语气沉痛到了极点。
“老夫当年奉命带风影前往第六平行宇宙执行任务，却亲眼看到她与冥王的使者秘密接触，她背叛了我们，投靠了冥王，还……”
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不忍再说。
“还灭绝了Baboo一族。”
殿堂内一片死寂。
风耀的拳头攥得指骨发白，浑身都在发抖，那些他以为封存十万年的记忆被一字一句撕开。
火麟飞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羽，又看看风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龙戬的眉头拧在一起，手指在弯剑剑柄上收紧。
夜凌云微微睁眼，猩红眼眸从鬼谷脸上扫过，又移到风耀身上。
鬼谷的语气更低了。
“最终，风耀将军为了大义，亲手了结了自己的妹妹。”
他退后一步，双手拢回袖中。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冥王。”
“他毁了一个少女，毁了一对至亲骨肉，也毁了风耀将军的半生。”
殿堂里的气氛降到了最低点。
火麟飞看向天羽的眼神变得复杂，没有敌意，但多了犹豫。
龙戬也一样，剑柄上的手指收了又松。
风耀踏前一步。
白色战甲上的能量纹路全部亮起，强大的异能量从他体内爆发，直逼天羽方向，杀气凝成实质，白玉地面在他脚下龟裂出蛛网纹。
“你父亲欠我的，该由你来还。”
雪皇眉头微蹙，嘴唇动了一下，但看到风耀眼底那种烧到失控的恨意，手指在扶手上按了按，没有出声。
火麟飞咬牙撑着伤体站了起来，挡在天羽前面，双腿打晃但不让。
龙戬拄剑站到他旁边。
泰雷也从半跪的姿势里挣扎着站起来。
三个伤痕累累的人，挡在天羽面前。
噗嗤。
一声轻佻的嗤笑从殿堂侧面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源。
洛克靠在一根白色石柱上，右手小指掏了掏耳朵，弹了弹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编，接着编。”
他打了个哈欠。
“故事讲得不错，起承转合，煽情到位，搁短视频平台上能骗不少好感动转发了。”
死寂。
鬼谷的慈祥面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这位小友……”
“就是漏洞太多。”
洛克没看他，直接对风耀抬了抬下巴。
“喂，白毛，我问你几个问题，不用急着回答，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风耀的杀气还没收，眼底的怒火转向洛克。
“你算什么东西？”
“一。”
洛克竖起一根手指。
“你妹叛变投敌，投敌文书呢？”
“冥王下达的策反指令呢？”
“口头的也行，谁传达的，在哪传达的，有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风耀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二。”
第二根手指。
“Baboo一族被灭，现场有多少人亲眼看到是你妹动的手？”
“不算鬼谷长老，有没有第二个活着的证人？”
风耀的拳头微微松了一分。
“三。”
第三根手指，洛克偏头看了鬼谷一眼，又看回风耀。
“你这位鬼谷长老，当年带你妹去第六宇宙执行任务，他全程目睹你妹被策反，叛变，动手灭族，从头看到尾。”
“中间没拦过一次，没打过一次，没喊过一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