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负责全须全尾的跑回来跟你汇报。”
洛克把三根手指收回去,往石柱上一靠。
“他是战地记者吗?”
殿堂里的空气凝了。
龙戬的眉头松开又拧紧,喉结滚了一下。
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鬼谷叙事的核心漏洞。
没有证据,没有人证,唯一的信息源就是鬼谷本人。
夜凌云猩红眼眸闪了一下,嘶哑着挤出一句。
“单一信源。”
他靠在石柱上咳了口血,声音很轻但殿堂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三百年前冥王的使者来蝙蝠洞,也是一个人来的,也是一面之词。”
“我信了三百年。”
这句话比洛克的三个问题更狠。
因为说这话的人,身上还带着三百年谎言留下的断肋。
风耀愣在原地。
他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十万年的仇恨,十万年的痛苦,十万年以来他从未质疑过的那个所谓真相。
因为质疑就意味着他亲手杀死妹妹是一个错误。
他承受不起那个答案。
所以他从来没有问过这些问题。
鬼谷的面色终于变了。
慈祥的笑意从嘴角褪去,眼底深处闪过极快的阴鸷,但他控制得很好,叹了口气。
“这位小友言辞犀利,但十万年前的往事,岂是三个问题就能推翻的?”
“老夫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洛克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飘飘的。
“对,就你亲眼所见。”
“整件事从头到尾,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都只有你一个人的证词。”
“你说她叛变她就叛变了,你说她杀人她就杀人了,你说冥王策反她就是冥王策反的。”
他从石柱上直起身,手插裤兜,慢悠悠走到风耀面前。
“我再帮你补一个问题。”
洛克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风耀。
“Baboo家族的能源,最后去哪了?”
风耀的瞳孔收紧。
鬼谷的面色白了一瞬。
“不知道也没关系。”
洛克偏头看了鬼谷一眼,嘴角弯起来。
“你回头可以问问你的好长老,玄冥之棺的制造原料,是从哪来的。”
殿堂上方,雪皇的手指从扶手上抬了起来。
她看向鬼谷的眼神,第一次带上审视。
鬼谷的袖中双手紧了一紧。
风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洛克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精准扎在他十万年来刻意回避的那些裂缝上。
“你一个外来的,凭什么说……”
风耀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凭我知道真相。”
洛克的语气没有了嗤笑和打趣,变得很平。
“你妹妹没有叛变。”
六个字砸在殿堂里。
风耀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没有投靠冥王,没有灭Baboo的族,那些事全是别人干的,栽在她头上的。”
“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除了长了一头被你们族人当成不祥的黑头发。”
洛克盯着风耀的眼睛。
“你亲手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你的亲妹妹。”
风耀的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收缩回来,身上的异能量完全失控,白色战甲的能量纹路忽明忽暗。
嘴唇在发抖,声音碎成了片段。
“不可能……鬼谷他……他不会……”
“你自己心里有数。”
洛克的声音不大。
“你只是不敢想。”
风耀没有说话。
殿堂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火麟飞喉咙里吞咽血沫的声音。
洛克退后一步,手插回裤兜。
“这样吧。”
他歪了歪头,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弧度。
“我们打个赌。”
风耀抬起涣散的目光看他。
“你暂时放下对天羽的敌意,别拿老子队友撒气。”
洛克的语速不快不慢。
“作为回报。”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带你回到十万年前,让你亲眼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堂里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顺便。”
洛克的声音响起来,一字一顿。
“把你妹妹风影活着带回来。”
火麟飞趴在地上,嘴巴张着合不拢。
龙戬的弯剑从手里滑了半截,又握住。
泰雷的拳头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夜凌云猩红眼眸里的血丝密了一层,嘶哑着吐出两个字。
“疯了。”
苗条俊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抱着终端的手在抖,嘴唇哆嗦着没说出完整的句子。
天羽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洛克的背影。
风耀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愣在原地。
十万年的仇恨,痛苦,自责,逃避,在这一刻全被洛克两句话砸成了碎片。
“你在说什么?”
风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回到十万年前……把死人救回来……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以为我是谁不重要。”
洛克挑了挑眉。
“重要的是我做不做得到。”
他盯着风耀的眼睛,语气松弛得不像在谈论逆转生死。
“我要是做到了,你风耀以后跟着我,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做不做?”
风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雪皇站了起来。
她从白玉高台上走下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在白玉地面上都带着清晰的回响,银白色长发在身后拖出一道弧线,淡蓝色能量光晕收敛在体表,压而不发。
她走到洛克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下。
“阁下,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雪皇的声音沉静而郑重。
“扭转时空,逆转生死,这不是异能量战斗的范畴,这是逆天之举。”
洛克看着雪皇,嘴角的弧度没变。
“不然你以为我穿越七个宇宙过来是旅游的?”
雪皇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转身看向还呆立在原地的风耀,伸手按住了他的肩甲。
“风耀。”
风耀浑身一震,低头看着雪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