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她身边站了十万年的人。
“鬼谷。”
雪皇的声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砸下来,每一个都带着切割空气的锋利。
这是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对鬼谷显露怒意。
“你在做什么!”
风耀战甲能量纹路全亮,吼声从喉咙里撕出来。
穹顶上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亮,整个圣殿发出濒临崩溃的嘎吱声。
空间在收缩。
夜凌云靠着的那根石柱从顶端裂到底部,断肋被压力挤得错位。
鲜血从嘴角溢出来,但猩红眼眸里的光没有灭。
“埋了。”
夜凌云嘶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要把我们全埋在这儿。”
龙戬的弯剑被压弯了半寸,剑身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他吼了一声:“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天羽攥紧了拳头,涅槃之火在体内翻涌得越来越剧烈。
所有人脸上血色尽失。
“演完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
洛克站在殿堂中央,体表的五色光华没有消散,没有被扭曲的空间压力影响。
手插裤兜,肩膀松着,脊背微弯。
他看了鬼谷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点小动作,我在你走出阴影之前就猜到了。”
鬼谷的面色变了,慈祥的伪装从脸上剥落,露出底下阴鸷的底色。
但只有一瞬,他又控制住了。
“阁下误会了,老夫只是……”
“只是什么?”
洛克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让人牙根发痒的笑意。
“只是想把我们全部埋在这儿,顺便把雪皇十万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一起报销?”
他偏了偏头,看着鬼谷。
“你那个玄冥之棺,缺的最后一味原料,不会就是雪皇军团的命吧?”
鬼谷的指尖在颤。
雪皇转头看向鬼谷,目光里的怒意退了,换上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十万年。”
雪皇的声音很轻,轻到每个字都带刀锋。
“我把后背交给你十万年。”
鬼谷的嘴唇抖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风影。”
风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Baboo族。”
他只说了这两个词。
两颗钉子钉进棺材板。
洛克没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
他身影一动,没有切换铠甲,没有释放能量场,从殿堂中央消失了。
下一刻出现在天羽面前。
扭曲的空间压力落在他身上,顺着往下流,不起一丝波纹。
天羽抬头看他。
洛克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着一个光点。
只有针尖大小,但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同时存在,流转交织。
“借你的血脉用一下,当个信号塔。”
语气平得跟借一支笔没区别。
“我的血脉?”
天羽的声音很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冥王的那份。”
洛克没有回避。
“你身上唯一能穿透这个黑洞的东西。”
天羽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但她没有躲。
指甲从掌心里退出来了。
洛克的指尖落在天羽眉心。
五色光点融入皮肤的那一刻,天羽的身体一震。
她体内翻涌的涅槃之火,在五色光芒的接触下,没有被压制,没有被驱散。
而是共鸣了。
火焰与五色光芒在她体内交汇。
涅槃之火不再翻涌,不再灼烧。
它变成了一座灯塔。
一股信号从天羽体内迸发出去。
不是异能量,不是空间波动。
是血脉。
冥王的血脉。
这个信号穿透了鬼谷编织的所有空间扰动,灰白色的扰动能量在信号经过的路径上寸寸碎裂。
信号继续向外。
穿透白玉穹顶。
穿透封印区域的边界。
穿透玄冥黑洞的法则壁垒。
一路向外。
直到某个地方。
冥王大殿。
那面始终悬浮在后墙位置的五米黑洞剧烈波动,漆黑的洞面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
冥王幻影的暗金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的女儿。”
低沉的声音从黑洞深处传出来,穿越无法度量的距离,传进了雪皇圣殿震颤的穹顶之下。
每个人都听见了。
“天羽……”
火麟飞趴在地上,嘴唇在哆嗦。
“他又……他又叫她了……”
龙戬的手指在弯剑剑柄上攥得发白,喉结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雪皇冰蓝色的眼底映出那股正在从外部撕裂封印空间的引力。
她认得这股力量。
十万年了,她不可能不认得。
一道引导性的引力从黑洞外部精准锁定了血脉信号的位置,强行撕开一条通道。
通道从脚下的白玉地面裂开,向上延伸,贯穿穹顶。
漆黑的洞口在殿堂正上方张开。
鬼谷布下的所有扰动法则,被这股从外部灌入的引力冲了个干干净净。
灰白色能量碎成粉末,在空气中消散。
穹顶上的暗红色纹路瞬间回归冷蓝。
殿堂停止震颤。
空间压力消失。
火麟飞从地上翻了个身,大口喘气,血沫从嘴角挂下来。
鬼谷的脸白了,血色彻底褪尽的惨白。
双手从袖中垂下来,指尖打着颤,他往后退了一步。
雪皇转过头看着鬼谷,目光里没有怒意了。
她在审判。
“走你。”
洛克懒洋洋的一挥手。
那股从外部灌入的引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
将火麟飞从地上提起来。
龙戬和弯剑一起被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