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雷从碎裂的白玉地面中被拔出来。
苗条俊连人带终端被兜住。
夜凌云整个人被托起。
天羽被那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涅槃之火在她体内安静的燃烧。
雪皇军团的数十名白色战甲战士同时被卷起,银色长枪在空中旋转。
雪皇脚下的白玉地面碎裂,她单脚踏空。
淡蓝色能量光晕在体表收紧,但引力没有给她抵抗的时间。
风耀被提了起来,战甲能量纹路全灭。
鬼谷转身想跑。
引力从他背后兜过来,把他的灰白长袍扯得猎猎作响,双脚离地。
他挣扎了一下。
没用。
所有人被吞入穹顶上方那只漆黑的洞口。
光消失了。
又回来了。
火麟飞摔在碎石地面上,侧脸砸在一块断裂的黑色石板上,痛得龇牙。
他睁开眼。
黑色穹顶,半边崩塌的石柱,碎裂满地的暗色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和灰尘的味道。
冥王大殿。
那个被洛克石甲熊蓄力双拳轰塌了半边穹顶的冥王大殿。
“回来了?”
火麟飞的声音在发飘。
“我们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两股力量同时爆发。
大殿正前方,冥王幻影悬浮在残破的王座上方。
暗紫色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凝聚如实质。
整个大殿残存的地面在这股力量下寸寸龟裂。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没有看其他任何人。
他在看通道末端走出来的那个身影。
银白色长发,冰蓝色光晕,不怒自威的面容。
雪皇踏在碎裂的黑色岩石上,淡蓝色能量光晕在她体表扩张,化为一片吞噬光线的力场。
白色的,冰冷的,与冥王的暗紫形成对称。
十万年。
上一次她站在冥王面前,是冥王步入玄冥之棺的那一天。
“冥王。”
“雪皇。”
两个名字,无需多言。
“你老了。”
冥王幻影的暗金色眸子里映着冰蓝色的光晕,声音低沉得像从深渊底部传出来。
“你死了。”
雪皇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两人的领域同时展开。
暗紫色的玄冥黑洞从冥王幻影身后张开,五米,十米,迅速扩张。
冰蓝色的力场从雪皇体表迸涌而出,凝成白色的光团,与黑洞对立。
白洞。
吞噬与释放。
两股力量在大殿中心碰撞,冲击波无声扫出。
残存的石柱被齐根切断,崩塌的穹顶碎片被撕成粉末。
脚下的地面从中心向外裂开,裂缝里透出虚无的漆黑。
空间本身被撕裂了。
火麟飞被余波掀飞出去,背撞在一截断柱上,嘴里的血沫喷了出来。
龙戬趴在地上,弯剑脱手弹飞了三米。
天羽被推出七八米倒在碎石堆里,涅槃之火在她体内平稳燃烧,替她挡下了大部分冲击。
风耀从碎石中站起来,白色战甲上的能量纹路亮到极致。
他想冲上去,想站到雪皇身边。
两人气场碰撞的余波将他直接掀飞,整个人撞在一根断柱上。
战甲肩甲碎裂嵌进柱面,动弹不得。
“不是我能插手的。”
风耀的嘴唇在抖,声音被压碎在喉咙里。
暗紫与冰蓝同时扩张,玄冥黑洞膨胀到十五米,白洞力场扩散到覆盖半个大殿。
两股力量在中心点绞合在一起,空间裂缝从地面延伸到空中。
漆黑的虚无从裂缝里渗出来。
再扩张下去,整个冥界大殿会被这场对撞撕成碎片,连带里面所有人。
苗条俊的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两个人同归于尽的话……”
龙戬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弯剑找回来了,但他的手在抖。
“范围够抹掉整个冥界。”
“嗯……啊……”
一声夸张到不合时宜的哈欠。
懒散,慵懒,从两大领域碰撞的余波缝隙里传出来。
“行了行了。”
洛克的声音。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一道光幕凭空展开。
五种颜色,金木水火土。
五色光幕从地面到穹顶,从左壁到右壁,插在暗紫色玄冥黑洞与冰蓝色白洞力场之间。
黑洞的吞噬力撞在光幕上,没有穿透,没有扭曲。
光幕纹丝不动。
白洞的释放力撞在光幕另一面,同样的结果。
两股足以毁灭冥界的力量,被这道光幕硬生生隔断在两侧。
碰撞产生的余波在光幕表面化为五色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然后消散。
空间裂缝停止扩张。
那道光熄灭了。
冥王的暗金色眼眸从雪皇身上移开,落在光幕上。
雪皇冰蓝色的眼底光芒一缩,银白色长发在力场余波中飞舞。
她的目光穿过光幕,看向另一侧。
两个至强者同时停手。
不是因为对方。
是因为那道光幕,以及光幕前面站着的那个人。
洛克站在五色光幕正前方,手插裤兜,运动装破了几个洞。
左臂上那道干透的血痕被灰尘盖住了一层。
他一脸不耐烦,没有掺杂任何表演成分的不耐烦。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夜凌云从碎石堆里撑起来,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说要回到十万年前把风影带回来。”
风耀嵌在石柱面上,战甲碎裂,整个人动弹不得。
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道光幕,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这东西,觉得他没疯。”
天羽从碎石堆里抬起头,涅槃之火在体内安静的燃着。
她看着洛克的背影。
那个站在冥王和雪皇之间手插裤兜的背影。
攥拳的手指松开了。
掌心里四个月牙形血印,暴露在冥界焦灼的空气中。
冥王幻影的暗金色眼眸凝视着洛克。
暗紫色的玄冥黑洞缩回到五米,悬在他身后。
雪皇的白洞力场收敛回体表,淡蓝色光晕重新贴着皮肤流转。
银白色长发落下来垂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