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喊半句，我还能快半拍！”
天羽没等他把话喊完，凤焰从七合体背后铺开，双翼展开超过两百米，翼面上的凤火温度直接蒸发了三道灰白光束，灰白色的能量残渣化成蒸汽弥散在虚空里。
夜凌云没有说话。
他从来不在动手之前浪费嗓子。
银灰色的云蝠双翼从七合体腰部展开，翼面切过虚空的速度拉到了极限，百米身躯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齐射的三道光束交叉在七合体一秒前站的位置，扑了个空。
“风影！”风耀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来。
“别只顾着护我，哥。”
风影没答话，冰蓝和墨绿两股能量同时从七合体双腿涌出，推进力把整个七合体的速度再翻一倍，惊魂星云的灰白色胸甲在七色剑锋的反光里越来越近。
天元剑斩下。
七色剑锋在虚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弧线经过的地方，空间断裂成无数碎片，时间的流速在裂缝边缘停了下来，弧线扫过的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
斩在了惊魂星云的左臂上。
灰白色的骸骨巨臂被齐根切断，断面上没有血，只有灰白色能量从截面疯狂涌出来，像拧开了一个坏掉的水龙头，星云体的左半身剧烈痉挛，三十个核心里有七个同时闪了一下。
鬼谷的惨叫声从星云体口腔中冲出来，声波碾过虚空，周围三个宇宙的壁垒都在跟着颤。
“我的手臂！”
苗条俊在玄武号里蹦了起来，脑袋撞在舱顶，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终端举得更高了。
“砍断了！天元剑砍断了惊魂星云的左臂！”
火麟飞在驾驶舱里大喊，嗓子已经劈了也不管了，操控杆被他往前推到底。
“别给他喘气，下一剑送他全套！”
七合体的天元剑高举，七色光芒在剑身上重新充能，比第一剑更亮了两成。
鬼谷的惨叫声断了。
断得很突然。
然后笑声接上了。
“你以为，我会把真正的命门摆给你砍？”
他的声音在笑声和痉挛的双重扭曲下变了形，高一句低一句，像两个人在同一张嘴里抢话说。
惊魂星云的断臂处，灰白色能量没有停止涌出。
但涌出来的东西不再是散逸的光雾了。
能量在虚空中开始凝结，一团一团的，带着骨节的形状。
苗条俊的终端发出连续尖鸣，每一声都比上一声高半个调。
“能量形态转换！”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数字刷新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多两个零。
“那些能量在凝结成独立个体！”
“数量？”火麟飞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弹过来。
苗条俊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脸上刚回来的那点血色又全退了。
“胖墩，说话！”
苗条俊把终端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别催，我不想承认它是真的。”
灰白色能量凝成的个体从断臂处涌出来，一只，十只，一百只，一千只，数量还在翻倍，密密麻麻铺满了半个宇宙的天幕，遮住了所有方向的星光。
魔兽大军。
每一只都有超兽的体型，灰白色骸骨构成的身躯上覆盖着裂纹状的能量脉络，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火焰的频率和鬼谷的心跳完全同步。
鬼谷在星云体中央大笑，笑声穿过每一只魔兽的空洞眼眶传出来，变成了千百个重叠的回音。
“万恶劫！”
魔兽大军齐声嘶吼，声浪的冲击肉眼可见，空气被压成了一层层透明的波纹墙，拍在七合体身上，推得它后退了三步，天元剑的剑尖在虚空里划出三条退步的痕迹。
“火麟飞。”龙戬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了一下。
“看到了。”火麟飞咬着牙，操控杆攥到手心发烫。
“那条胳膊，本来就是给你们砍的。”
洛克在玄武号舱口开口了，声音穿过通讯频道传入所有人耳中，不高不低，和他平时打完哈欠说话的调子一模一样。
“他存了十万年的后手，现在才开仓。”
第182章 【魔兽大军】
苗条俊拍了终端屏幕三下，第三下用的是拳头。
“LISA，信号呢？”
“主传感器阵列数据吞吐量超限，处理器已执行热保护关机。”
“说人话。”
“烧了。”
苗条俊把终端翻过来，后壳烫得他手指缩回去甩了两下。
“切备用传感器，快。”
“备用传感器已于三十秒前过载。”LISA的声音卡了两下，像老式收音机信号断续，“建议驾驶员执行第七百三十二条安全手册第九款，撤离战场，至少别把自己也填进故障列表。”
“你能不能别拿手册吓我！”苗条俊一巴掌按在控制台上，手心的汗在台面上印出一个湿印子，“我要是想活得干净点，还用坐在这儿陪你报丧？”
通讯频道里传来金属撕裂的声响，火麟飞的声音压在噪音上面冲了出来。
“天元剑，横扫！”
七合体手腕翻转，百米长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光弧，七色剑芒正面切入魔兽群，灰白色的骸骨身躯从中间裂成两截，碎片向两侧翻卷开去，腾出了一片视野。
苗条俊趴在舷窗上数了半秒。
空隙合上了。
比之前更密。
“打不完！”泰雷在驾驶舱里吼出来，金色异能从他指缝间窜出火星，操控杆在他掌心里嘎吱响。
龙戬的声音跟在后面，每个字都压着火。
“火麟飞，别再喂它们了。”
“说清楚。”
“你劈一只，它就拿尸体生两只。”龙戬的冰戟在驾驶舱里嗡了一声，“自我复制，碎片重组，每死一次就翻一倍。”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零点三秒。
火麟飞的操控杆被推到底，杆身和底座磨擦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尖叫。
“那就把速度压到它们的规则追不上。”
天元剑再次挥出，这一剑的弧度比前一剑宽了三倍，七色光弧碾过去，上千只魔兽的身躯在光芒中被切成碎块，灰白色的骨渣在虚空中飞舞了两秒。
苗条俊盯着舷窗外面的碎片。
一秒。
两秒。
三秒。
碎片开始抖动，一块贴上另一块，骨节重新咬合，空洞的眼眶里暗紫色火焰重新点燃。
“多少只了？”火麟飞的声音从频道里蹦过来。
苗条俊低头看了一眼手动读数器，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胖墩！”
“两千。”苗条俊把读数器举高了一寸，手在抖，数字也跟着抖，“刚才砍掉一千只，现在它还你两千只，这账本写得比我清楚。”
“火麟飞！”天羽的声音从驾驶舱内壁弹回来，急到嗓音都劈了一个岔，“你是在赌命，还是在替鬼谷加兵？”
“我看见了！”火麟飞攥着操控杆的五根手指全都泛了红，指关节卡在杆身的凹槽里拔不出来。
鬼谷的笑声从天穹上方砸下来，灰白色的音波在虚空里碾出一条肉眼可见的沟痕。
“打啊。”
“别停。”
“你们手里那把漂亮刀子，越亮，我越省力。”鬼谷的惊魂星云残臂处还在涌出灰白色的能量团，一只又一只魔兽从中成形，带着骨节的四肢撑开虚空，加入围猎的阵列，“每多挥一剑，我这边就多两张嘴替你们叫疼。”
风耀咬着后槽牙，冰蓝色护甲上多了三道新的裂纹。
“它吃的到底是什么？”
龙戬冷声接上来。
“攻击性异能。我们越想杀死它们，它们越有养分。”
“那收剑？”风影的声音从驾驶舱底层传上来。
夜凌云的回答替她堵上了这个念头。
“收剑，它们会把我们拆开吃。”
话音落地的同时，魔兽群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灰白色骸骨爪子抓上七合体的铠甲，金属表面被划出一串火花，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
七合体的左肩甲翘起了一个角。
掉了。
“护甲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二！”苗条俊把读数器怼到脸前，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第二块肩甲飞出去。
“七十！”
腰部侧面装甲裂开。
“六十八！”
“它们在吸我们的能量。”风影的声音在频道里抖了一下，指尖的墨绿色光芒闪了两闪，像灯泡接触不良。
七合体又挥了一剑，这一剑的速度比三秒前慢了半拍，剑身划过虚空的弧线没有之前那么利落，尾端的光芒散了一截。
魔兽群退了两步。
然后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