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的脸变了。
惊魂星云三十个黑洞核心从旋转模式切换到聚焦模式，所有的能量对准了一个点。
石甲熊。
“不管它叫什么！”鬼谷的声音撕裂了嗓子，灰白色星云体的残臂在虚空中狂甩，每甩一下都带出一串魔兽的嘶吼。
“只要量够大，神话也得跪下！”
三十个黑洞核心同时发射，灰白色毁灭光束从天穹倾泻而下，覆盖面积是石甲熊体积的一百倍，光束经过的地方空间直接粉碎，连虚空都被烧出了窟窿。
苗条俊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烧穿的读数器，嘴张到最大。
“洛克！”
五色光柱从石甲熊脚下冲天而起。
金色，冰蓝，赤红，墨绿，土黄。
五道光柱拧成一股，迎着三十个黑洞的毁灭光束直冲上去。
两股能量在虚空中碰撞。
没有僵持。
五色光柱穿透了灰白色毁灭光束，穿透了三十个黑洞核心的能量网，穿透了惊魂星云的胸腔，从星云体背部贯穿而出。
鬼谷的惨叫声从星云体的每一个骸骨关节中渗出来，三千米的残躯在五色光芒中痉挛，骸骨碎片从胸腔边缘一块接一块往下掉。
五色光柱没有停。
它们继续上升，穿透了第五宇宙的天穹，穿透了宇宙壁垒，在七大平行宇宙之间架起了五道横跨万里的光桥。
苗条俊站在玄武号残骸上，仰头看着那五道光柱消失在宇宙深处，手里的碎读数器从指缝滑下去掉在脚背上，他没低头捡。
“他又要干什么？”
火麟飞在驾驶舱里也仰着头，操控杆被他松开了，汗湿的手指悬在半空，赤红色光芒从指尖往外飘散，像蒸汽一样被五色光柱吸过去。
“他在给其他宇宙发战书？”
“不是喊人。”龙戬盯着光柱与宇宙壁垒交汇的那个点，冰戟在他手里嗡嗡振了三下才安静下来，“他在接通源头。”
“什么源头？”
龙戬没答。
洛克的声音从五色光柱的中心传出来，越过苗条俊，越过火麟飞，压向整个宇宙。
“童话里可不是骗人的。”
石甲熊的轮廓开始瓦解，棕褐色铠甲化成了光粒子，散入五色光柱之中，胸甲先碎了，然后是肩甲，腿甲，指节上的岩石纹路一圈一圈剥离，每一片铠甲碎成光粒的瞬间都在空中划出一条短暂的棕褐色尾焰。
苗条俊看着那副铠甲一片片消失。
“他把铠甲也当门票交了？”
“闭嘴看。”冥王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苗条俊闭了嘴。
洛克的身影出现在光柱正中央，运动鞋，裤子，上衣，和第一次出现在第六宇宙时一模一样，鞋带还是松的。
泰雷在驾驶舱里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他没穿铠甲了，拿什么顶？”
“看他的手。”天羽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弹了一下。
五色光柱从五个方向灌入洛克的体内，金色从右拳进入，冰蓝从左掌进入，赤红从背脊进入，墨绿从双腿进入，土黄从脚底进入。
五种颜色在他体内汇聚，交融，重组。
苗条俊的眼睛开始发酸，洛克的皮肤表面浮出一层光膜，颜色他叫不出名字，五色叠加后产生的第六种颜色，他眨了三次眼，每一次睁开都觉得那颜色变了一个样，又好像从来没变过。
“那是什么颜色？”苗条俊揉了一下眼睛。
“没有名字的颜色。”冥王的声音很低。
洛克的身躯在膨胀。
三米。
十米。
五十米。
“他在长大。”苗条俊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玄武号的碎甲板上差点滑倒。
一百米。
“超过石甲熊了。”风耀在驾驶舱里说。
“超过七合体了。”风影接了一句。
“超过惊魂星云残躯了。”龙戬的声音压得更低。
还在长。
三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鬼谷的星云体抬起了头，三千米的残躯往后仰了一个角度，三十个黑洞核心里的暗紫色火焰在跳动的间隙出现了停顿，一个很短的停顿，短到只有鬼谷自己能感觉到，但那个停顿里装的东西，他十万年没体会过。
“不可能。”
鬼谷的声音变了，变得不像他自己。
苗条俊仰着头，脖子弯到了极限，那个还在生长的身影已经填满了他整个视野的上半部分，光芒把他脸上干涸的血照成了金色。
“那东西早该被埋在童话里。”
鬼谷又说了一遍。
洛克没搭话。
他还在长。
第184章 【五灵王】
五色光柱冲破天穹的那一刻，苗条俊脚下的残骸抖了一下。
“LISA，先给我一句准话，是我脑袋撞坏了，还是宇宙也跟着犯病？”
“全部七个平行宇宙同时检测到共振波。”LISA的声音从碎裂的扬声器里蹦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电流的毛边，“第一宇宙，第二宇宙，第三宇宙，第四宇宙，第六宇宙，全部在线。”
“别拿全部吓我，报名字。”
“第一到第七，缺一个都算我报错。”
苗条俊扶着舱壁碎片站直了身体，血从发际线淌进左眼眶，他眯着右眼望向天幕。
第一宇宙的方向亮了。
第二宇宙的方向亮了。
第三宇宙。
第四宇宙。
第六宇宙。
七个宇宙的壁垒上同时泛起五色的涟漪，光纹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扩散，七面湖水同时被投入石子，连最远处的黑暗都被推出了一圈亮边。
火麟飞在驾驶舱里握着操控杆的手松了半寸。
“龙戬，你感觉到了吗？”
“你先说清楚，别让我替你猜。”
“所有地方。”火麟飞的嗓子已经劈得不像话了，但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音调，“龙族那边，地球那边，Baboo那边，全都在回声。”
龙戬没接话，冰戟在他掌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像一只认出了主人声音的猎犬。
天羽把手掌贴在驾驶舱内壁上，金属板在震。
“机体没有报警，震的是空间。”
“他到底把门开到哪儿了？”泰雷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金色光芒从每条指纹里往外冒，冒得他的手掌像一盏灯。
“你问我，不如直接问天。”天羽把手从舱壁上拿开，指尖沾着一层极淡的五色光粉。
第五宇宙的战场中央，洛克的身躯已经超过了两千米。
苗条俊把手搭在眉骨上方挡着光往上看，五种颜色在那个巨大的轮廓上流转着，金色从右臂攀到肩，冰蓝从头顶分出枝杈，赤红从背脊铺开一对翅膀的雏形，墨绿沿着腰部往下缠绕，土黄色的底子托着所有颜色，厚实得像一座山的地基。
“LISA，给我个数，别太刺激。”
“两千一百米，持续增长中。”
“两千一百米，拿什么对比？”
“驾驶员现在看到的部份，是他的小腿。”
苗条俊的脖子仰了仰，又仰了仰。
三千米。
和惊魂星云的残躯平齐了。
鬼谷在星云体内抬起了那张骸骨脸，三十个黑洞核心的转速同时慢了半拍。
他的断臂处还在涌出魔兽，一只接一只地成形，骸骨手指撑开虚空，四肢展开，扑向洛克。
第一只碰到混沌色光膜，散了。
第二只散了。
第三只连骸骨的轮廓都没维持住，碰到光膜的边缘就被压成了灰烬。
“停下！”
鬼谷嘶吼出来。
洛克没有停。
四千米。
“我让你停下！”
五千米。
鬼谷的双手在虚空中拍合，惊魂星云的骸骨双翼全部撑开，残存的二十七个黑洞核心同时切入超频模式，灰白色能量从每一个核心中涌出来，在星云体胸口正中央汇成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毁灭光束，对准了那个还在往上长的身影。
光束轰了上去。
打在混沌色光膜上。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