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条俊眨了两下眼。
“LISA，那道光去哪儿了？”
“已被目标表面能量场改写底层属性。”
“别念论文，给我能活着听懂的版本。”
“鬼谷打出去的毁灭能量，正在被目标吸收为构成材料。”
苗条俊张了张嘴，嘴角的干血裂开了一道口子。
“所以他不是打人，是给洛克添砖？”
LISA没回答，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浪费电量。
六千米。
苗条俊站在玄武号残骸上，脖子已经仰到了极限，视线尽头只剩下一截脚踝和脚踝上方无穷无尽的混沌色光芒。
“现在呢？”他嘶着嗓子问。
LISA的声音从碎裂的扬声器里钻出来，断断续续的。
“六千……超出……测量范围……”
“你连数都不敢数了？”
“建议驾驶员自行目测。”
“我连他膝盖都看不见，你把这叫建议？”
火麟飞在七合体驾驶舱里也仰着头，操控杆被他松开了，汗湿的手指悬在半空。
“这就是五灵之力？”
没人接他的话。这个问题太轻，压不住眼前的答案。
龙戬靠在驾驶座椅背上，冰戟搁在膝盖上，戟身上的冰霜纹路不动了，一根冰棱都没再冒，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条蛇找到了可以歇着的石头。
火麟飞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冰戟怎么哑了？”
“它听懂了。”
“听懂什么？”
“听懂谁才是源头。”
天羽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发梢，凤焰从刚才的三尺高烧到了不到一寸，贴在发丝表面温温地晃着，像一根蜡烛被人调了亮度。
“我的焰也收回去了。”
泰雷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金色光芒从指缝间流出来，没有之前火星四溅的涌法，匀匀地淌，像溪水过石头。
“我的也改了脾气。”泰雷攥了一下拳又松开，“它没有被压住，是自己把锋收了。”
七个人的异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躁动。
风影站在冥王身后，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还在成形的巨大轮廓，眼眶发热，视线模糊了一瞬。
她在光芒中看到了五个影子叠在一起。
“你也看见了？”风耀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
“铁拳虎在他右拳上。”风影的声音也轻，轻到只有风耀一个人能听见，“冰封鹿在他头顶，火焰鹤在他背后，神木猿在他腰腿上，石甲熊托住了整副骨架。”
“五种形态。”风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冰蓝护罩上那三道新裂纹正在自行合拢，裂口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冰面重新冻上，“一个身体。”
“互相吞噬了吗？”
“没有。”风耀的声音压得很低，“金木水火土在他体内转成了闭环，谁也抢不走谁的位置。”
“传说没有夸大。”风影没再说话，额头的凤凰胎记烫得她皱了一下眉，光从胎记里往外溢，溢得整张脸都亮了。
七千米。
八千米。
一万米。
惊魂星云的残躯已经只到洛克膝盖的高度了。
鬼谷在星云体内仰着头，脖子弯到了骸骨关节的极限，三十个黑洞核心中有三个在洛克的压力下自行碎裂了，灰白色能量从破碎的核心中泄出来，顺着骨缝往下流。
“不可能。”
鬼谷的声音变了调。
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
“七大平行宇宙的法则，我全都拆过。”
又抓了一把。
“五种元素从来不能共主。”
第三把，指尖从空气中划过去，连灰白色的余光都没带起来。
“你到底从哪个规则外面爬进来的？”
洛克的身躯停止了生长。
一万两千米。
遮天蔽日的躯体覆盖了第五宇宙的半个天幕，混沌色铠甲散发的压力让脚下的空间都弯了腰。
金色虎首浮刻在右肩甲上，虎口大张，每一颗牙齿都有一栋楼的尺寸。
冰蓝鹿角从头盔两侧伸展出去，每一根分叉都是一座冰山的体积，寒气从角尖往下落，凝成了雪。
赤红双翼从背后铺开，翼展超过三万米，翼尖处的温度让周围的星尘直接气化成光点。
墨绿藤蔓编织成腰甲和腿甲，每一根藤蔓内部都有东西在脉动，是生命力在里面走。
土黄色岩石构成的胸甲上，五灵图腾交汇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案。
五灵王。
洛克的声音从万米高空传下来，经过空间放大后，整个第五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童话里可不是骗人的吗？”
苗条俊站在地面的残骸上，手里攥着烧穿的终端外壳，嘴巴开着忘了合。
冥王站在地面，抬头。
他的暗紫色双瞳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冥王。”雪皇的声音从黑洞封印空间的深处穿透了空间壁垒，冰蓝色的音波在虚空中拉出了一条细线，“你看见了？”
“看见了。”
“你还要说那只是传说？”
冥王没有立刻回答，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掂量那几个字的重量够不够他这张嘴说出来。
“创世之力。”
雪皇的声音在空间壁垒后面停了半拍。
“创世之力。”
冥王和雪皇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叠了。
两个打了十万年的人，第一次把同一个词从嗓子里推出来，语调都一样，份量都一样，连停顿的位置都对上了。
苗条俊听到这三个字，手里的终端外壳掉在了脚背上，他没弯腰捡。
“创世之力？你们先说清楚，这是称号，还是说明书？”
没人理他。
鬼谷在惊魂星云体内退了一步。
他的脚踩在了星云体胸腔内部的能量管道上，管道在他的脚底下裂了，碎裂声从骸骨缝隙里传出来。
“不。”
鬼谷咬着牙，骸骨面孔上那三十个黑洞核心的光全都在颤。
“我有三十个黑洞的能量。”
他的双手抬起来，灰白色光从十根骸骨手指里同时冒出来。
“三十个。”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你长到天外又能怎么样？”
再高一截。
“我把三十个黑洞全部引爆！”
最高的一截。
“你也别想站在我头顶！”
他的双手在空中疯狂结印，灰白色能量从每一个核心中被强行往外抽，二十七个残存核心全部过载，能量汇聚到星云体胸口正中央，那个点越来越亮，亮得把周围的虚空都烧出了白斑。
苗条俊从地面上扯着嗓子喊。
“他要自爆！”
他的声音劈到了底，血从嘴角甩出来。
“二十七个黑洞核心同时自爆！”
“范围多大？”火麟飞在七合体里吼过来。
“整个第五宇宙！”
火麟飞在驾驶舱里骂了一声，拳头砸在操控杆上，金属杆身在他的拳底下弯了一个弧度。
“这疯子！”
龙戬的声音从旁边的通讯频道里切过来，寒意压着每一个字。
“洛克，你听到了？”
五灵王低头了。
一万两千米的身躯低下了头，混沌色的眼眸看着脚下那个正在拼命充能的惊魂星云残躯，视线落下来的时候，空间被目光的重量压出了弧度。
洛克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他在基地沙发上说话，稳得像他在系鞋带。
“鬼谷，最后问你一次。你真要把这张底牌翻给我看？”
第185章 【创世星爆】
鬼谷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