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把手插回裤兜。
“能动。”
风影盯着他的裤兜。
“你每次说能动，都藏一半。”
“那你少听一半。”
“我偏要全听。”
洛克低头看她。
“胆子养大了。”
风影回得很快。
“你教得不差。”
苗条俊在旁边抱着终端嘟囔。
“这师徒俩，谁都不像会省心的样子。”
洛克退后一步，看向面前所有人。
火麟飞站在天羽旁边，赤着脚，裤脚还沾着第五宇宙的灰。
龙戬背着冰戟，戟身在阳光下泛着浅蓝。
泰雷握拳又松拳，金色光在掌心里慢慢退下去。
天羽发梢卷着，眼睛却比刚才亮。
夜凌云扛着枪，银白长发搭在枪身上，风一吹，发尾碰了碰枪杆。
风耀站在风影身侧，肩甲被洛克拍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温度。
风影仰着头，凤凰胎记在光里一跳一跳。
苗条俊抱着终端，眼眶红着，嘴巴还硬着。
远处的玄易子拄着拂尘，看着这一圈人，白袍上的油印被风吹得轻轻晃。
洛克把两手插回裤兜。
“各位。”
火麟飞抬手。
“你要是说保重，我会怀疑你被人换了。”
洛克看了他一眼。
“活干完了，我该去下一个宇宙打卡。”
苗条俊被呛了一下。
“你告别词能不能稍微像个人？”
洛克脚下升起混沌色光芒，金色，冰蓝，赤红，墨绿，土黄从鞋底沿着裤腿往上爬，一层一层裹住他的身体。
“不能。”
火麟飞往前走了半步，脚趾踩到黑圈边缘，又烫得缩回来。
“喂，真不吃顿饭再走？”
洛克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脚尖离开塑胶跑道，一寸，半尺，一尺。
“你请？”
火麟飞立刻看向苗条俊。
苗条俊抱紧终端后退半步。
“看我干吗？我连船都赔进去了。”
泰雷抬头喊。
“我请。”
洛克往上升，五色光在他身侧拖出一条尾迹。
“你有钱吗？”
泰雷卡了一下，看向风耀。
风耀认真摸了摸战甲。
“我有一张纸币。”
风影立刻看他。
“哥，那是我的小卖部钱。”
夜凌云看着洛克越来越高的身影，枪杆在肩上转了半圈。
“下次回来，先落软一点的地方。”
洛克低头看他们。
“看路况。”
龙戬抬起头，冰戟在背后发出轻响。
“你会回来。”
洛克没有立刻答。
他升到教学楼楼顶那么高，五色光把他的轮廓拉得很长。
火麟飞仰着头，手搭在额前挡太阳。
“洛克。”
洛克停在云层边缘以下，回过头。
操场上的人已经变成小小的一圈，玄武号残骸像一块烧焦的铁片，黑圈套在跑道上，教学楼的窗户反着阳光。
他看不清每个人的表情，却知道他们都在看他。
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他朝下面挥了一下。
动作很随意，像只是路过时打了个招呼。
风影抬着头，没有攥拳，没有招手，也没有喊他留下。
她只是一直看着。
火麟飞把手放下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喊了一句。
“别走丢啊。”
苗条俊立刻接上。
“走丢也别指望我接，我没船了。”
LISA的语音从残骸里冒出来。
“短距离通讯无法覆盖未知宇宙。”
苗条俊回头吼。
“我没让你把现实说得这么清楚。”
洛克在高处听见这些零零碎碎的声音，嘴角又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转身冲入天穹深处的五色虫洞，混沌光和五灵光交缠着穿过云层，尾迹在蓝天里拖出长长一道。
流光消失在虫洞深处。
操场安静下来。
风吹过跑道，带着地球阳光晒热塑胶后的味道，也带着一点玄武号引擎残留的焦味。
火麟飞还仰着头，看着天空里最后那点五色尾迹。
“真走了。”
苗条俊转过身来，眼眶红得厉害，嘴还是不肯软。
“走就走，留着还得多买一份饭。”
火麟飞瞥他。
“你刚才哭了？”
苗条俊把终端往胸口一挡。
“油烟熏的。”
LISA补了一句。
“当前风向不支持该解释。”
苗条俊低头瞪残骸。
“你今天能不能少赢我一次？”
龙戬抬头看着五色虫洞，背后的冰戟发出一声低响。
“他会回来。”
泰雷点头，手掌握成拳，又松开。
“他还没看我的新本事。”
夜凌云把枪尾从跑道上抬起，那个浅浅圆印慢慢回弹。
“人不回来，路也还在。”
风耀看着天空，又看了看肩甲。
“种子也在。”
风影没有说话。
她看着云层里那道光慢慢散去，额头的凤凰胎记暗了一下，又亮回来。
天羽看向火麟飞。
“你怎么想？”
火麟飞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看操场，看教学楼，看操场边那排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树，看那些在他离开之前就一直存在的风景。
他笑了，脚底的塑胶灰被风吹掉一点。
“管他回不回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灰尘从膝盖上落下去。
“反正这事，够我们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