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别也要管人姿势？”
“管用。”
夜凌云的嘴角动了半分，又被她压回去。
“行，欠你的也记上。”
风耀走过来，战靴踩在塑胶跑道上，跑道被压下去，又弹回来，发出细细的胶面声。
他在洛克面前停住，战甲上的冰蓝光在阳光下薄了一层。
“洛克。”
“嗯。”
“你那句话，我会带回白虎族。”
“哪句？”
风耀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掌心甲片碰到护腕，发出轻响。
“打完了，留种子。”
洛克看着他，停了一息。
风耀继续说。
“以前我只看刀落下去以后谁站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甲。
“以后我会看地上还能长什么。”
洛克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甲，金属甲片在掌下响了一声。
“别把肩甲穿那么紧，肩膀会发硬。”
风耀低头看自己的肩甲。
“白虎族战甲一直这么穿。”
“所以你们转身都慢。”
苗条俊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风耀看了洛克一会儿，认真点头。
“我会改。”
风影站在风耀身后半步，没急着上前，额头的凤凰胎记被阳光照着，颜色比平时浅，却一直亮着。
天羽从火麟飞身后走出来，发梢的凤焰已经全收了，只剩几缕卷翘贴在肩上。
“洛克。”
“嗯。”
“帮我带句话给我爸。”
洛克看着她。
“你自己去说。虫洞不是摆设。”
天羽笑了一下，眼睛里还留着没散干净的疲惫。
“他听我说，可能又要把我往身后推。”
“那就站到他前面，让他没地方推。”
火麟飞在旁边抬手。
“这句我支持，还可以写进家规。”
天羽瞥他一眼。
“你先把鞋穿上，再讨论别人家规。”
火麟飞低头看自己的脚，脚底已经沾了一层塑胶灰。
“回家太急，仪式感没跟上。”
苗条俊抱着终端走过来，终端屏幕碎了一角，边缘还贴着几块胶带，胶带上沾着油。
他站到洛克面前，手指在终端外壳上搓来搓去。
“洛克。”
“嗯。”
“你那个五灵法阵的结构参数，留一份。”
洛克问。
“想拆？”
苗条俊立刻把终端举起来。
“研究，研究你懂不懂？”
他用指甲点了点屏幕上残留的数据窗口。
“自循环，跨宇宙，免中继，免增幅，连坐标校准都省了。这玩意儿要是能写进技术史，我祖宗都得从目录里坐起来。”
洛克看着那块破终端。
“不给。”
苗条俊脸上的期待被堵在半路，眼皮跳了两下。
“为什么？”
“怕你看三年，看出一句我不懂。”
苗条俊的脸抽了抽。
“你走之前非要损我一口？”
“顺手。”
“真不给？”
“真不给。”
苗条俊把终端往怀里一抱，抱得很紧，屏幕碎角硌到他衣服里，他也没松手。
“那你走吧。”
他转过身，背对洛克，声音从鼻子里挤出来。
“反正你这种人，劝了也白劝。”
火麟飞看了苗条俊的背影一眼，嘴动了动，没插话。
苗条俊的肩膀抖了两下，他抬手用袖子擦脸，越擦越花，油印从额头拖到脸颊。
洛克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秒。
“胖墩。”
苗条俊没回头。
“又干吗？”
“你的船，撑到最后了。”
苗条俊肩膀抖得更厉害，终端被他勒在怀里，外壳发出轻轻的响。
“闭嘴，别给报废品煽情。”
LISA的语音很低地响起。
“驾驶员当前情绪波动较大，建议保持冷静。”
苗条俊吸了吸鼻子，立刻转头瞪玄武号。
“你少拆我台。”
“已记录。”
“你再记录我真拆你喇叭。”
风影最后走到洛克面前。
她仰着头，黑发垂在脸颊两侧，额头的凤凰胎记在阳光下发着暖光，战靴踩在塑胶跑道上，脚尖轻轻碾了一下。
“洛克。”
“嗯。”
“你还会回来吗？”
洛克低头看着她。
“不敢给你空话。”
风影的手指垂在身侧，碰了碰自己袖口，又松开。
“那就欠着。你要是哪天想还，先落这个操场。”
洛克问。
“为什么？”
风影低头指了指脚下的跑道。
“这里软。”
她抬头看他，语气认真得让旁边的苗条俊都停了擦脸。
“你每次出场都踩石头，脚不疼吗？”
洛克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却没藏住。
火麟飞在旁边小声说。
“她问到重点了。”
泰雷点头。
“石头确实硬。”
龙戬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洛克伸出右手，拍了一下风影的头顶，掌心落下去的力道不重，碰到发顶时停了一息。
风影没有躲，眼睛还仰着看他。
洛克收回手，五指屈伸了两下。
那三根刚才还不太顺的手指，这一次弯得顺了些。
风影看见了，唇角抿了一下。
“这次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