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到一半，脸红红的霍敏下楼，跟着就是阿珍、方婷婷。
这3个，现在等于是秘书班的主要成员。
不过，目前还在学习阶段。
陆文东招呼3人食早餐，他特意等了下。
等3女吃完，而后才入往常一样巡视整个石排湾。
码头上人来人往。
鱼获从船上卸下来，过秤、入筐、装车，一切都井然有序。
供销社的收购价牌立在码头最显眼的位置，渔民们排着队等叫号，没人插队，也没人吵闹。
除了供销社，自然还有鱼市的。
只不过，相对而言，供销社那边的人气要旺上太多。
站在码头边的陆文东，看着眼前这一切。
表面上看，石排湾已经是一派繁荣景象。
供销社的流水稳定增长，互助基金覆盖了六成以上的会员，夜校的出勤率也在逐月攀升。
从外面看，水上人总会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咬合运转。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台机器的齿轮是他陆文东亲手拨的。
他陆文东在，一切井然有序。
他陆文东不在呢？
十五万人，上百个骨干，十几个分会。
从石排湾到大澳，从西贡到南丫岛，每一个分会都在按照他定下的规矩运转。
但规矩是他定的，不是制度定的。
规矩跟着人走，制度才能跟着组织走。
陆文东沿着码头往北走，经过供销社总店，经过巡逻队驻地，经过正在装修的夜校新址，最后停在行政大楼工地前。
大楼已经进入装修收尾阶段。
铜牌一块块挂上去。
水上人总会、供销社、巡逻队、互助基金、扫盲办、内务安全委员会……每一块铜牌都擦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陆文东背着两只手。
铜牌挂上去容易。
但铜牌背后的制度，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历史。
多少组织，靠一个强人崛起，又因这个强人倒下而崩塌。
强人政治的尽头，永远是内乱和分裂。
他陆文东不会永远都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文东心头便微微一沉。
港府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霍德不会一直沉默。
趁这个窗口期，必须把总会从松散的联盟变成严密的机器。
他转身往回走。
等到了办公室，陆文东先跟张雪碰头。
“现在供销社的状况良好，但是，我看，已经占到了鱼市不少生意。”
这是很明显的道理。
供销社，是他陆文东一手拉扯出来的，有他在背书。
渔民自然愿意把鱼获卖给供销社。
同时，外来的大鱼商们，肯定也更愿意直接从供销社这边采购。
市场就是这么点大。
此消彼长，石排湾鱼市里面这些鱼栏的生意自然有所影响。
张雪说道：“会长，这些鱼栏低价收、高价卖，早就不应该存在了。”
陆文东摆手：“鱼市，是石排湾的颜面，这个不能少。”
他沉吟下：“按照故例，跟他们谈一谈，看愿不愿意被并购进供销社。”
“你这边也注意观察一下。”
“背后少许牢骚也无妨。”
“总归要听听别人的意见。”
“是！”
“把背景审查抓起来。”
“是！”
霍敏进来提醒陆文东下个行程，是要去培训班给骨干们讲传统讲历史。
这是大事！
等再从培训班出来，已经日上三竿。
陆文东便抬脚走去战略推演室。
徐怀景、叶抱一、蔡元祺、苗志华、余香等人已经全部到齐。
众人互相看看，心头都有几分凛然。
尤其是叶抱一，他发现陆文东对于警队的渗透竟然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
“会长！”
陆文东上前跟众人一一握手。
“我刚刚在培训班讲了过去。”
“今天，我也要跟大家讲讲过去，讲讲我们总会的历史。”
“从石排湾到今天，两年多。
五天拿下鱼市，火烧连环船，统一博寮海域，收伏大澳三大家族，杀入西贡，又收大屿山…“
他一条条数过去，声音不急不缓。
“每一步，都是我在做决策。每一步，都是我在拍板。“
陆文东停顿一下，他目光环扫众人。
“但是，一个只靠一个人做决策的组织，不是组织，是一个人。
一个人倒下，组织就倒下。“
这个问题，其实陆文东已经考虑许久。
水上人总会发展的实在是太快，里面有太多的声音在呐喊。
靠他陆文东一个人，已经搞不定了。
所以陆文东才要在之前强行搞个内务安全委员会出来。
有这玩意做他的眼睛、耳朵，再加上把海岸巡逻队抓在手上，陆文东才算是有点放心。
只是，光放心是不够的。
陆文东认为，现在是时候，对总会的制度，做一个全新的优化升级。
推演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声音。
“所以，今天这个会，不是讨论要不要改，而是讨论怎么改。“
陆文东转过身，拿起白板笔，在其上写下总会改革四个字。
又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现在我们第一件事就是总会组织架构重组。“
陆文东跟着列出当前的架构，会长→各分会会长→基层。
一条直线，所有决策通过会长个人传达，所有信息通过会长个人过滤。
“这个架构，在总会只有石排湾一个据点的时候，没有问题。“
陆文东坦诚。
“但现在十五万人、十几个分会，信息从南丫岛传到石排湾，中间要经过多少人的嘴？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还剩几分真？“
“所以要改！”
陆文东看着面前这些人：“你们都是高材生，对政府的运作了然于心。”
“尤其是徐司长。”
徐怀景略微停了下胸膛。
“水上人总会，从无到有，不容易。”
陆文东竖起根手指头：“原则很简单，始终坚持以我陆某人为中心。”
众人忍不住齐刷刷立正。
会长认知太深刻了！
“老徐，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组织大家好好充分讨论。”
陆文东微微一笑：“我已经帮大家买了50万的汇丰股票。”
他再次看向众人。
“我们水上人比外面落后了几十年，受委屈了上百年，所以我们必须在十年内跑完这段距离。
要么我们做到，要么我们被碾碎。”
众人凛然：“是！”
一群人逐步散去，只留下了徐怀景跟蔡元祺。
他毕竟是当前政务司的一把手。
在此之前，本来就多有研究水上人总会。
现在又听了陆文东的核心思想。
当下就拿出九大纲领。
“会长，我的初步想法是立（制度）、富（经济）、魂（思想）、人（人口）、武（武力）、基（基建）、交（外交）、科（科技）、考（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