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江号称校联合国。
什么三教九流都有。
为了走私黄金、抢赌场贵宾厅的看场权,动辄便乱枪扫射。
江湖中,那真是风起云涌。
只是,在濠江之中,无论是江湖上的什么豪杰,在自己老豆面前都要服服帖帖。
可是现在贺天儿看这陆文东的威风,只怕更胜爹地。
这?
港岛的鬼佬不是一向号称最凶的么?
贺天儿美目偷偷扫一圈,就见一众Uncle个个神色凝重之中,又带着丝难以明状的情绪。
似乎,还有一丝羡慕?
陆文东已经走上码头搭的舞台,站在天后娘娘的神像前。
八个疍家仔把神像从庙里请出来的时候,一路上香火不断。
现在神像端端正正立在舞台正中,铜香炉里插满了香,烟雾缭绕。娘娘的面容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
一群水上人齐齐大吼:“会长万岁!”
陆文东摆一下手。
闹轰轰的三千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所有声音瞬间一起收住。
“今天请大家来,除了喝乔迁酒,还有一件事。”
说着,陆文东手一伸。
一直在边上等着的庙祝立马捧过对杯茭,小心翼翼的跑到陆文东跟前敬上。
大排档中的人看的清楚:“陆会长,要掷杯茭?”
众人议论纷纷:“听说陆会长手红,无有不中。”
“只是?”
有人低声:“今天会不会孟浪了点?”
一来,今天来的人多,且不少都是有力人士;
二来,今天是乔迁大喜…
要是杯茭出了什么意外,容易把好事变坏事啊。
另外一边,在码头东南角对着的唐楼上开了3桌,坐着的全部都是警界高层。
为首的正是快要退休的颜理国。
见状,他立马询问蔡元祺。
虽然颜理国在港岛已经待了不少年头,对港岛也有了不少了解。
但是,风俗人情上的东西,可不是一个外来人在几年时间就可以了然的。
蔡元祺绞尽脑汁给颜理国形容:“这是在征询神明的建议。”
“如果是圣杯,就说明神灵同意。”
颜理国哦一声,原来是请圣啊。
他目光微动,这也太危险了!
这陆文东真不怕翻车?
照道理来说,今天场面已经足够大,来的宾客也绝对给够面子,那就应该安安稳稳才是福啊。
颜理国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个年轻人。
做事,总是别出心裁。
神像下的陆文东已经双手捧起杯茭。
两片半月形的木头,红艳艳的。
全场数千双眼睛,一下子便落在陆文东身上。
“天后娘娘在上!弟子陆文东,今日率十五万水上人,乔迁行政大楼。”
陆文东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
“自古以来,我们水上人以船为生,四海漂泊。”
“这是我们的历史,更是我们的传统。”
“今日弟子大胆,向娘娘申请!”
“水上人从今往后,能不能上岸?能不能盖房?能不能读书?能不能出人头地?”
“弟子不敢擅专,请娘娘降旨!”」
两片杯茭高高抛落。
木头在空中翻滚,被太阳光照得时明时暗。
啪嗒!
杯茭落地!
一正一反!
圣杯!
唰!
一时间,人人变色,人群中更是炸开一阵惊呼。
“圣杯!”
大排档内,潘隽亨、李黄瓜等人互相看一眼。
真是天大的胆,天大的心!
“好!”
一群水上人齐齐大吼,啪啪啪用力鼓掌。
庙祝上前,弯腰捡起杯茭,再送给陆文东。
“娘娘在上!弟子斗胆再问。
弟子所推的居者有其屋计划、扫盲运动、供销社,是不是正道?”
“厉害,厉害。”
大排档中的人一听,便马上低声:“会长不仅有雄心壮志,更是有泼天的胆。”
“竟然是要借乔迁大喜,以娘娘之名,强行解决会内风波。”
贺天儿一听,便马上支棱起耳朵。
“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就压低声音:“之前会长要搞居者有其屋计划,在各地清丈土地。”
“就是以前,皇帝老爷清丈土地,下面人还不高兴呢。”
“哦…”
边上人恍然大悟。
“历来清丈土地,少不得有不少纷争。”
“难免要掉几颗脑袋。”
“以会长从前的性格跟手腕,必然腥风血雨。”
边上人连连点头:“会长行事果决,从来都是雷厉风行。”
“那这次?”
“水上人跟渔民最是信奉天后娘娘。”
“要是天后娘娘允准,岂非便少了桩杀孽?”
又有人问道:“那要是天后娘娘不允呢?”
这人冷笑:“真当陆会长是活菩萨?”
众人倒吸口凉气。
便默默看向舞台。
是刀子,还是果子,现在就看落下来的是不是圣杯啦。
贺天儿听的又惊又喜。
一双美目恨不得沾在舞台上那只是一身粗布短衣的男人身上。
原来,这个男人既有菩萨心肠,也有霹雳手段。
这不就是圣骑士嘛!
场中,杯茭再次抛落。
两片木头在空中翻滚。
明明不过是数秒,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啪嗒!
杯茭落地!
无数人情不自禁站起,探头探脑。
虽然看不清楚,却恨不得让自己的两只眼珠子镶到舞台上。
木头落地,翻滚。
又是一正一反。
连续两次圣杯。
惊呼声如潮水般从舞台前面漫开,向四周蔓延。
码头、住家艇、步行街…
有人索性跪下去了。
最先是几个老太太,然后是一些抱着孩子的妇人,再然后是整桌整桌的疍家仔。
“娘娘保佑,娘娘保佑啊!”
“成了,又成了!”
大排档中,这回大亨们一个接一个站起。
个个大惊失色的看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