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恒发电子的赵永盛、永达纺织的何国栋、大成五金的马友财……”
大头成一口气说了六个名字,“这几个跟陆太公都是拜把子的关系!”
陆涵涛都死了这么久了…
结果今天有人把自己抓来问这等话?
大头成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人…
心头顿时暗暗叫苦!
女人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说荃湾派跟和联胜的勾连、荃湾避风塘的水上人数量,以及荃湾派跟警局、议员等之间的勾结。
大头成一一交代。
……
另外一表,小坑口村。
阿发抹着鼻血大呼小叫冲进村口,吓的村里的一群土狗狂吠不已。
他一边跑一边喊:“打人啦!郑宝成那条粉肠打人啦!”
“夭寿啊!”
“出人命啦。”
动静太大,村头里面的灯逐渐亮起。
阿发跑到村中间的大榕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仰着脖子让鼻血往嘴里流,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输不起啊!扑你阿母的郑宝成!赢了钱就封台!不让我走!还叫人打我!”
“有没有天理啊?”
“只让我们输,不让我们赢,这王八蛋!”
村民们陆续围了过来。
有人递了条毛巾过来:“阿发,怎么回事?”
阿发接过毛巾捂住鼻子,带着哭腔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的是自己在郑宝成大档赢了点钱,郑宝成就让人把他赶出来,还打了他一拳,打得鼻血直流。
“他说钱不要了,签字画押才放我走!”
阿发指着自己的脸,“你们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阿King在旁边也愤愤补充:“我们是连钱都没要,签字画押才被放出来的。
郑宝成那条粉肠还威胁说,要是敢出去乱讲,下次就不是打一拳这么简单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郑宝成也太过分了……”
“嘘!你不要命了?”边上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
村长虾叔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阿发,叹了口气:“阿发,你也是的,去他大档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阿发叫起来:“虾叔!我在他那里输了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
好不容易赢回一点,他就翻脸不认人!”
“我也想过个好年啊!”
虾叔叹气:“行了,你先回去把鼻血止住。
这事……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
阿发老婆挤进人群,她一把抱住阿发就哭,一边哭一边冲着虾叔嚷。
“虾叔!我老公被人打成这样,你一句话就完了?”
“你怎么做村长的?”
阿发老婆尖声:“当时我们投你当村长,你说会为大家做主的。”
“乡亲们,你们输哦是不是啊?”
虾叔脸色瞬间不好看:“那你想怎么样?报警?”
报警?郑宝成在将军澳经营了这么多年,警队里早有人了。
报警有什么用?
阿发老婆抱着阿发大哭:“没天理啦,没王法啦。”
“好人就活该被欺负。”
“我们还怎么过年啊。”
“好啦,好啦。”
虾叔听的头大:“这件事,我会想想办法。”
“大晚上的,你也不要乱叫乱喊,乡亲们还要睡觉。”
“都先回去。”
阿发老婆一边给阿发擦鼻血一边掉眼泪:“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别人过年,每家有年货发,还有五百块红包!”
“我们却活该被欺负。”
边上村民马上说道:“对,对,西贡墟那边,都领到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
“真排场啊。”
“有鸡有鸭有鱼有油有米,还有红包。”
“过年,根本就不需要另外买啦。”
“是啊,我听说总会的规矩是,只要入了会就能领红包,不分哪里人。”
一群人顿时艳羡不已。
虾叔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便重重拄拐杖!
“几点了?还睡不睡觉?”
他看着阿发老婆:“大嫂,你看阿发现在血流成什么样了?”
“先止血,别的明天再说。”
“都给我散了。”
说着,转身离去。
阿发老婆在背后骂道:“老棺材,最坏就是你,一点都不敢给我们出头。”
“选你上来有什么用?”
其他村民目光闪烁,俱都暗暗点了下头。
……
自从行政大楼乔迁后,陆文东的起居饮食便主要放在这里。
地方又大,床又宽又软。
刚刚玩玩老鹰抓小鸡游戏的陆文东披着睡袍转去书房。
方婷婷快步送来份电报。
“会长,缇尔蒂公主的电报。”
陆文东立马接过。
卫奕信?
原来,缇尔蒂说的是伦敦唐宁街正在考虑下一任港岛总督的人选。
目前比较中意的是卫奕信。
这人是前外交部助理次官,主管过远东事务,对华态度温和,且也是中港事务通!
根据缇尔蒂的消息显示,等全套流程走完,并拍板,起码也是3月底的事情了。
陆文东眉毛微微上挑,这不就齐活了么?
3个月的空窗期,足够自己为87年这一年打好最夯实的基础啦!
……
蚝涌村的码头,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岸上早已站满了人。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乌央乌央上千号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往海面上看。
迎风中,三艘巡逻艇呈品字型破浪而来,黑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后面跟着五条驳船,船舱里堆满了码得整整齐齐的年货箱子,米、油、腊肉、白糖…
还有一捆捆的红包。
“来了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情不自禁往码头边上挤。
蛮子带人跳上岸执行守卫纪律。
片刻后,一身粗布麻衣的陆文东从船头跳上岸。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会长来了!”
“会长万岁!”
陆文东笑着抬手压了压,欢呼声渐渐小下来。
“乡亲们,过年好啊!”
陆文东笑着拱手:“恭喜发财。”
他考虑着是不是找一天时间,把华仔的恭喜发财给写出来。
这过年的时候,应景嘛!
陆文东只说了一句,人群又炸了。
陆文东也不着急,等大家喊够了,才招了招手。
巡逻队员开始从驳船上搬年货,一箱一箱往岸上码。
陆文东则笑着上前跟以高晋为首的蚝涌一带的乡绅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