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放映员!
每周,放映员都会下来各村给大家放电影。
还有供销社的人,来村里收大家种的粮食、蔬菜、山货、干货…
腿脚不便利的,可以在家里做点分会发下来的手工活。
钱是未必赚的多…
可是之前是一分都赚不到啊。
何况,总会对孤寡老幼、残疾人,每月都有补贴发下来。
钱是自然不多的,却绝对够基本生活开销。
那还想怎么样?
在以前,谁这样对过大家?
没有的!
众人用力鼓掌:“会长万岁,万岁!”
站在人群后面的李文斌神色略有几分复杂。
他实在是不想见陆文东。
每次见到这个男人,总想起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
又有一种浮游见青天之感!
这个人,在港岛这里,根本就是一朵异军突起的奇葩。
往前数三百年,往后数五百年,都未必能够见到这种人。
边上的黄炳耀面上的表情更是如走马灯般变换不定。
陆会长,这个就是陆会长啊!
我的天那!
要放从前,这人就是大帅啊。
陆文东两手虚举按一下。
掌声迅疾平息。
“我宣布!”
“从今天起,将军澳正是加入水上人总会!”
“郑宝成这种人,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他指向被绑在木头上的郑宝成。
“谁敢欺压乡民,就是这个下场!”
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会长万岁!”
“总会万岁!”
“水上人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蚝涌码头。
黄炳耀脸色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粗布短褂的年轻人,看着他身后被绑在木头上的郑宝成,看着面前这几千张激动到扭曲的脸。
脑海中立马闪过一个念头。
西贡最后一块拼版,被陆文东拼上啦。
从今天起,西贡是彻底姓陆了。
站在黄炳耀身后的李文斌目光也复杂。
没有哪一条法律,教过他该怎么对付一个被几千人真心拥护的人。
公平?
法理?
秩序?
在那几千双愤怒的眼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陆文东手一挥!
郑宝成等人已经被乡人扛起。
众人载歌载舞,就跟提前过年一样!
就这么无视了过来的黄炳耀等人,大刺刺的扛着郑宝成走去海边!
黄炳耀拉住李文斌:“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呀?”
李文斌仰头望天。
还能做什么?
署长你装什么糊涂?
自古以来,这都是乡下人解决事情的办法啊。
要么沉海,要么就栽进地里啊!
黄炳耀看李文斌装聋作哑,他一咬牙,便使劲想挤去陆文东身边。
奈何现在陆文东身边不仅有巡逻队队员,更有百姓。
一群老百姓拼命拦住黄炳耀。
“死差佬!”
“一天到晚就知道和稀泥。”
众人对着黄炳耀破口大骂:“郑宝成什么人?”
“明明是他欺负我们,你们却要我们遵纪守法,要我们相信法律。”
“怎么不让郑宝成遵纪守法?”
“怎么之前不去抓郑宝成?说没证据没证据…”
“我相信你妈的头啊。”
黄炳耀面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他总不能告诉这些人,老兄,法律又不是保护你们的。
法律是他娘的鬼佬制定下来,保护鬼佬约定的秩序的。
我也没办法啊!
难道我能一时兴起,就毙了郑宝成?
“让他进来!”
人群瞬间分开条路来。
黄炳耀战战兢兢从人群中间走过。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望过来的这些目光,就跟沉重的石头一样。
压的黄炳耀险些要抬不起腰。
“陆生!”
快到陆文东面前时,黄炳耀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边上人登时哄笑。
黄炳耀也有几分尴尬,便赶紧拱手:“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我真是太幸运了!”
陆文东似笑非笑:“黄Sir,大过年的还加班,也是难为你了。”
黄炳耀心道,陆会长,你别玩啦。
我本来高高兴兴在家里练夹爆你的头…
那不是因为收到您老人家又搞事情的消息,才急急赶过来的嘛。
他连连赔笑。
“陆会长,今天真是大场面。”
黄炳耀搓搓两手:“能不能…”
“不能!”
黄炳耀一呆!
就见陆文东已经走到海岸边。
郑宝成等一干人已经被巡逻队队员再次用铁丝捆紧,并在木头下面绑上了石头。
黄炳耀面上血色瞬间一扫而空。
陆文东挥一下手。
噗通,噗通!
就跟下饺子一样。
海面上荡起数个水花,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顿时大声欢呼!
这时,陆文东才面无表情看一眼黄炳耀。
“小黄。”
黄炳耀按压下澎湃的心潮,赶紧点头哈腰。
“在基层做事,跟在市区是不一样的。”
“市区的那些居民是无产者,无组织无宗族无土地。”
陆文东嗤之以鼻。
当然了,这个也不能怪那些市民。
他们的选择就是那样,未来也就是那样。
“但是我们乡下不一样。”
陆文东拍拍黄炳耀的肩膀。
“你明不明白?”
一滴冷汗从黄炳耀鬓边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