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陆文东想玩规则,那我们就给他套上笼子。”
“我们要把他的武装割据,合法化、建制化。”
凯瑟克一愣:“合法化?你疯了?”
“大班,这叫建制化陷阱。”
史密斯冷笑道,“我们可以让地政署和工务局发文,将宝琳路牌楼定义为将军澳新市镇一期工程的官方安全检查站。
同时,把这个检查站的运营权、以及整个新市镇一期工程的治安与交通协管,以正式商业合同的形式,外包给陆文东的四海安保公司。”
凯瑟克眼睛一亮,立刻会意接话。
“我明白了。
一旦四海安保签了这份官方合同,陆文东就从割据要隘的强盗’变成了港府雇佣的合规分包商。
只要他是分包商,他就必须遵守港府的《分包商守则》和《交通管制条例》。
如果他的牌楼敢无故拦截怡和或太古的货车,我们不需要派警察去打架,我们的律师团可以直接起诉四海安保违约,冻结他的商业账户,用法律和合同层层听证会,拖死他的现金流。
我们要用港府庞大的官僚行政体系,把他的武力,稀释在无尽的公文和诉讼里。”
“没错!”
史密斯眼见凯瑟克认可自己,当下高昂。
“继续采用挑动华人斗华人。”
好,好!
凯瑟克见状,果然是最纯粹的昂撒血种啊,当即就起身给史密斯点了根雪茄。
史密斯骨头都险些软了。
“陆文东沉海了郑宝成,以为自己彻底成了新界和水上人的唯一代言人。
但他忘了,新界不是只有他陆文东。新界乡议局的那帮原居民老家伙,平日里把新界的土地和特权看得比命还重。
郑宝成的死,已经让他们人人自危。
我们会暗地里去约见乡议局的几位核心议员。
然后告诉他们,港府非常担忧陆文东这种蜑家外来户对新界传统宗族秩序的破坏。
港府愿意在土地兑换书的审批上,给予乡议局更便利的特权。
这样,就可以让这些高傲的陆地原居民,去跟陆文东那些水上人斗。
我们坐在中环,当裁判。”
啪啪啪!
凯瑟克跟施怀雅等齐齐鼓掌叫好。
“华商最重利,也最怕乱。
潘隽亨、李黄瓜、李四等人之所以给陆文东送礼,是因为他们要开发将军澳,不得不向手握运力和土地的陆文东低头。
这是一种商业投机。
既然如此,何妨顺水推舟,成立一个将军澳新市镇联合开发委员会。
让潘隽亨、李黄瓜等人,以及陆文东,共同担任这个委员会的委员。
把他们彻底绑在同一张利益桌上。”
史密斯信心十足说道:“陆文东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他敢掀桌子,敢用十五万流民和上千条枪跟我们玩命。
但当他在将军澳有了股权、在观塘有了写字楼、在工务局有了每年几千万的分包合同、跟潘隽亨等人成了合作伙伴之后……他就会变成一个有产者。
只要他变成了有产者,他就比任何人都害怕将军澳会乱。因为一旦乱了,最先缩水的是他的资产,最先不干的是他的华资合作伙伴。
到了那个时候,不用我们出手,这些华人大亨就会主动帮我们按住陆文东,不让他乱来。
这就是大英帝国的驯化术。”
壁炉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凯瑟克和施怀雅对视一眼,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不得不承认,帝国派史密斯过来当政治部专员,确实是英明神武啊。
这种不伤和气、不动干戈,却在法理、利益和宗族关系上给陆文东层层织网的手段,才是殖民地统治的终极智慧。
便再次齐齐鼓掌。
只有理查德看傻逼一样看着史密斯。
他很想说一句,陆文东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照单全收!
规矩,那是陆文东定的!
老兄,你搞的这么多,只会助涨陆文东的气焰,而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啊。
奈何自己人微言轻…
理查德只能紧紧闭上嘴巴。
史密斯雄心万丈。
“阁下,各位大班!”
“陆文东确实强横。
但只要他还想在香江这盘棋里玩下去,他就得进我的局,用我的规则,来日方长。”
……
“咚,咚。”
方婷婷敲开办公室的门,她快步走近陆文东身边。
“会长,有一位拿着大社新春茶会请柬的徐先生,想要见你。”
陆文东抬头。
嗯?
大过年的,大社也给自己拜年?
“请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面容儒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适中,手里拿着一本刚出版的《紫荆周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洗练、低调的学者气质。
“陆会长,深夜打扰,新春快乐。”
中年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地道的同胞之礼。
“哈哈哈,徐先生,请坐。”
陆文东笑着上前拉住徐生的说在沙发落座。
“哎呀,今天大社发表的关于肯定新界基层同胞新春期间维持治安的新闻,我是看的热血沸腾啊。”
陆文东笑着给徐生倒了杯凉茶。
“精神百倍。”
陆文东端起茶杯,微微颔首:“大社的这份新春贺礼,分量很重。陆某人,谢过了。”
“会长客气了。”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寒暄。
方婷婷去端来蜜汁叉烧包、奶黄流沙包、凤爪、蒸烧麦等等茶点,而后便又退出。
“吃,吃。”
陆文东笑着招呼。
“我们石排湾过年是换人不熄灶。”
何止是食堂的灶不熄,他陆某人这边,小灶也是一天到晚都开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过来要给他陆某人拜年的人实在是太多,也不分时间段。
那当然是谁来谁先吃上一口。
徐生微微一笑,双目间目光略有几分闪动。
所谓英雄出少年。
他看眼前这位主才是真正的英雄出少年啊。
几年时间就成了一方霸主!
声势,一时无两!
“陆会长。”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想询问一下陆会长的意见。”
陆文东哈哈一笑:“好说,好说,我体内流的血也是红色的嘛。”
徐生顿时精神一振。
便就过渡期期间,港英内部有些人想在退场前把水搅浑的事情,做了番表述。
陆文东一听,这时候就开始了?
“安定团结,是我们的宗旨。”
陆文东毫不犹豫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水上人生于斯长于斯,一直受苦受难,好不容易现在勉强有点好日子!”
“绝对不允许有任何被破坏的行为。”
徐生心中顿时笃定。
好,只要陆文东这边不兴风作浪,那港岛局势可稳。
他心中思量片刻后。
便又缓缓说了想请陆文东帮忙在公海接货转运的事情。
陆文东看徐生一眼。
虽然老徐啥也没讲,但是陆文东却心知肚明。
在这种时候,在自己的办公室,难道会让自己运衣服么?
当然是一些上了巴统禁运清单的玩意。
比如说精密数控机床,尤其是五轴联动、能用来加工潜艇螺旋桨和战斗机叶片的特级数控机床…
陆文东咳嗽声。
“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