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整个港岛直接照耀成了不夜城。
可惜,由于下午四点恒生指数暴跌五百多点的灾难性崩盘,整个港岛的街头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狂躁与暴戾。
无数个输光了积蓄的股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喇叭声、刹车声、以及行人的怒骂声,让整座城市如同一只紧绷到极点的火药桶。
滋滋滋!
一辆挂着绿旗的泥水出租车,一把停在弥敦道百老汇戏院门口。
“扑街!谁让你绿皮进九龙的?砸我们的饭碗啊?”
后方,一辆全红的市区的士猛地一脚刹车停住,司机摇下车窗,指着绿车便破口大骂。
“丢雷老母!老子今天就踩过界了,怎么样?!”
绿车司机推开车门,拎着一柄大号铁扳手下车。
“干你娘的,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别来烦我。”
“兄弟们抄家伙!绿皮人来抢地盘了!”
.......
哔!哔!哔!
喇叭声响彻云霄。
一辆被卡在尖沙咀弥敦道中央的救护车疯狂按着喇叭。
奈何前方的士已经彻底趴窝。
正在用铁棍互殴的司机们根本不理救护车的警笛声。
有个脾气大的,一把拿起路边的垃圾桶丢在救护车机盖上:“吵什么吵?有没有公德心?大市都跌完啦,大家都去死好了!还救什么人?”
公共巴士上,无数个赶着回家吃年夜饭、或者刚从交易所出来的市民,则疯狂拍打着车窗,也有人强行跳出车外…
“走啊,扑街,动一动啊!”
“我全家的家底都套在置地里了,我要回家找妈妈…”
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哭喊,却被旁边的司机一巴掌抽在脸上:
“套你老母!水警都打不过海盗啦,下一步海盗就要进城啦,世界末日啊,反正今天谁也别想过海…”
……
与此同时,布政司官邸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赶过来的谢法新一边擦汗一边向霍德汇报。
“阁下…。”
“断了,都断了!
车开不出来,蓝帽子也上不来…
还有古惑仔到处煽风点火
是不是考虑让军营出来下?”
霍德当即否决!
“不行!”
“让警队上街!”
霍德特别强调:“记住,大家必须要克制!”
谢法新急道:“关键问题在于!”
“现在全港市民因为股市狂跌,人人肚子里都憋了一肚子火。”
“这股邪火,很容易爆出来。”
“到时候,不堪设想。”
霍德当然知道这一点。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实际上,并未到最糟糕的地步。
因为,目前也不过就是司机、古惑仔这两方搞起了事端。
如工友们,广大市民们,都还没有真正参与。
要是他们都参与了…
把谁叫出来都没用。
如果叫陆文的话...
只怕不是一般的条件可以谈的下来的。
霍德面无表情道:“双输好过独赢!”
谢法新一呆,情不自禁看向霍德,What?
阁下讲话真是高深莫测?
什么叫双输好过独赢?
等等?
难道霍德准备转换思路?
力捧陆文东?
还是跟从前一样,硬生生再造一个新大亨出来?
就跟当年被允许第一个以华人之身在太平山置业的贺东一样?
但是,就算是贺东…
他也没有陆文东这般的势力啊!
这可是一个统合了港岛相当一部分水上人、渔民、乡下仔的豪强!
“阁下?”
霍德摆手,他面无表情道:“现在我命令,在官邸内成立紧急司令部。”
“你马上联系八大纪律部队!”
“并跟史密斯那边联系!”
“我要求第一时间掌握各地动态。”
“YesSir!”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电视画面突然跳动。
“沙沙沙…沙沙沙…”
雪花点闪过后,星空卫视画面便跟着出现。
就见星空卫视当家花旦罗祖儿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港岛交通红绿实时监控图前,她手中握的指挥棒指向代表着锁死的深红色红隧和告士打道。
“各位市民,港府发言人刚刚声称局势正在得到控制。
但现在,星空卫视新闻部,必须向全港市民、向布政司署,通报最真实的数据。”
罗祖儿指向代表着物流核心的葵涌集装箱码头与落马洲边境:
“原本从内地南下的生猪、活家禽、新鲜蔬菜,目前全部被堵在落马洲边境和九龙货运站。
葵涌码头的冷柜货柜因为电力无法接通、运输车无法进入,大批进口冻肉已经开始腐烂。
本港的蔬菜和副食品储备,最多只能支撑到明天中午!
最多一天后,超级市场、街市,将面临无粮可卖的情况!”
霍德跟谢法新面色齐齐一沉。
该死的!
这个星空卫视,仗着背后有陆文东撑腰,什么样的话都敢讲。
知不知道这话出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师奶们肯定第一时间出门去抢购大米啊。
“医疗系统面临物理休克。
根据玛丽医院、广华医院和伊利沙伯医院急诊室发回的联合警报:
由于交通大瘫痪,全港共有一百四十二辆救护车被卡在弥敦道和东区走廊的火拼车流中。
更致命的是,由海陆联运先锋号运送、本该在下午两点送达的西德特效小儿疫苗和血浆,目前下落不明。
明早开始,全港各大医院的血库和急救药品,将全面告急!”
电波中,隐隐能听到背景音里那穿透夜空的凄厉救护车警笛声。
紧接着,画面便切换到现场。
星空卫视的连线记者站在旺角弥敦道上。
从画面看去,马路上不知道多少人正在火拼。
诡异的是,人行道上却排着长达数公里的长龙。
“各位市民!我现在旺角黄金街,由于恒指暴跌五百点,加上水警失败,现在人心惶惶!”
“各位市民!”
“我们刚刚接到绝密消息...”
叮铃铃,桌子上电话响起,霍德咬着牙接起。
“Sir…”
那边话还没有说完,霍德便惊喜道:怎么样?”
“一句话,只要他肯出山就行!。”
那边幽幽道:“阁下,陆会长病了,我没能见到。”
霍德面皮瞬间绷紧!
他左手用力撑在桌面上。
在这个时候,陆文东怎么会病了?
为什么连亲密盟友徐怀景都不见?
哦…
霍德吸口气,他沉声道:“徐Sir,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
另外一边!
总算玩完老鹰捉小鸡游戏的陆文东一边吸雪茄,一边懒洋洋看着电视上罗祖儿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