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从老国进口的IBM电脑显示器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屏幕上,绿底红字的数字不断跳动,那是联交所的恒生指数期货实时结算数据。
罗敏生跟叶抱一正自盯着。
“会长,恒指在灰色市场交易里已经跌穿了2200点!我们通过巴拿马和瑞士壳公司建仓的两万张沽空期指单,现在每一秒钟都在像印钞机一样吐钱!”
罗敏生转过头,看向陆文东。
会长真是利害,这K线画的!
“太古洋行的股票跌了10%,置地跌了12%。全港的散户和洋行基金都在割肉,他们之前被水警出征的消息捧得有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惨。这帮英国佬,把自己的棺材本都输给我们了!”
陆文东端起杯微温的普洱茶,浅尝了一口。
海啸般的财富在他眼里,似乎不过是一串微不足道的数字。
“敏生,继续压,但不要砸死。”
陆文东淡淡开口。
“霍德手里还有外汇基金。如果大盘彻底崩了,他会宣布停市。我们要像吊着一个重病人的呼吸机一样,给他留一口气,但每一口,都要他付出代价。”
“明白。”
此时,坐在一侧的叶抱一将一份厚厚的红头文件和一张手绘的港岛海域图,平铺在陆文东面前。
“会长,警员员佐级协会全员以警力不足、维持秩序为名,实行按章工作’不加班、不主动执法)。所以,那几千辆出租车,港府现在是连一辆都拖不走。”
“霍德现在无兵可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来求你陆会长。”
叶抱一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闪过丝精芒。
“霍德不签字,我们就绝不出人。”
陆文东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那三个红色圆圈上。
“讲!”
“现在水警无力出海,我们正好要港府正式签署《海上志愿辅助队条例》,找港府拨付巡逻艇和全套英制武器,日常维护费用由港府财政全额补贴。
我们要用大英帝国的钱,养海上防卫力量。”
陆文东微微颔首。
这等于是在海岸巡逻队之外,又整了一支力量。
他陆某人当然是照单全收!
“应当将石排湾、大澳、西贡、青衣认为特许辅助治安示范区’。
在这个示范区内,应当以总会的意见为主!”
陆文东的眼神闪烁了下。
这一条,其实本身总会就在做。
只不过,始终没有落到纸面上。
现在做的,等于是将其落到了纸面上!
“另外!”
叶抱一认真道:“会长,是时候把水上人信用合作社升级为四海商业银行了。
现在总会如此庞大,不能没有自己的专属银行!
当然了,跟汇丰等银行的合作还要继续!”
叶抱一看着陆文东:
“会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静室里,檀香的青烟缓缓升起,缭绕在陆文东的脸庞周围,显得有些模糊和神秘。
陆文东扬手拍下掌。
长腿阿珍快步走进,她微微躬身:“会长。”
“通知下去,还不够!”
陆文东面无表情看着画面:“我陆文东想上桌,没人挡得住。”
“把事情再搞大。”
就眼前这种小场面,简直就是开玩笑。
“是!”
阿珍又道:“会长,徐怀景还在楼下等着。”
“不见!”
陆文东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请他去美食城饮海鲜粥。”
至于见面?
那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徐怀景只是政务司,并未能完全代表港府。
今天这场面…
后面未必能够复制!
既然如此,陆某人当然只跟能够直接做主的人谈话。
“是!”
阿珍快步走人。
叶抱一见状,也站起微微鞠躬:“会长,我先下去完善!”
霍敏则随后转进!
“会长。”
霍敏将一面镜子放去陆文东面前。
陆文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连着两日沉迷酒色…
他登时吃了一惊。
镜子中的自己,两眼迷离,胡子拉渣…
我尼玛!
连着两日高强度的挑铁滑车,竟然把自己挑成了这样…
自己可是一个拥有水手序列以及14.5点数体质的男人啊!
“我被酒色所伤,竟然如此憔悴!”
陆文东将酒杯一摔:“自今日始,戒酒!”
霍敏吃惊的看着陆文东,心想,会长真是专一啊…
这种事就这么有意思么…
会长似乎每天都乐此不彼呢。
很快,一通电话打到霍敏手上。
她马上汇报:“会长,徐怀景来电,署任总督马上赶来石排湾。”
“哈哈哈!”
陆文东顿时大笑:“早干什么去了?”
“这些死老外,搞个事情都扭扭捏捏。”
他咳嗽声,便让霍敏给自己换上睡衣,又顺便稍微描了点黑眼圈。
从布政司官邸来石排湾,走山间小道的话,不过十来分钟!
很快,霍德的专车便出现在了石排湾街头。
一眼望去,只见石排湾铁树银花,秩序井然,其间人流往来不断。
打开车窗,风中夹杂着嬉笑怒骂,亦有酒菜飘香。
霍德心想,专权也不是没有好处。
最起码现在,石排湾就搞的跟个世外桃源一样。
他心内略有几分唏嘘,这个陆文东,实在是一朵奇葩。
真不知道水上人中,怎么会出现这么一号人物?
车子在石排湾行政大楼前停下!
掐好时间的徐怀景已经在大门口等着,看到霍德后,他赶紧飞快迎上前。
“阁下!”
霍德跟徐怀景略握握手:“徐Sir,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他略整理下衣衫,便走向大门口全副武装的警卫。
“我是署任总督霍德,请见陆会长。”
警卫打量一眼霍德,便按下肩头的通讯器汇报。
霍德看这警卫装备俨然一如警队…
心想,这陆文东真是狂妄啊…
竟然把其卫队打造的跟警队一样。
不过,要是放到几十年前,如陆文东这种人,还真有资格直接让警队派遣警员过来给他值班。
真是风水轮流转…
踏踏踏!
阿珍快步走出,她微微侧身:“请。”
霍德让徐怀景等人先行在外面找地方休息,他则自己一人跟着阿珍进了大楼。
徐怀景在后面默默看着。
新的一年…
陆会长做事忽然之间就开始张扬…
之前,不是还说高筑墙、广积粮…
真不知陆会长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囫囵药!
徐怀景心内唏嘘一声,这样下去,陆会长只怕会被架的越来越高啊。
到时候,他就是骑老虎背上,只能上,不能下…
会长啊会长,要是一路往上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另外一边,霍德走出电梯,就见走廊里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心头不由微微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