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一展红绸,乾坤合德!一拜天地,谢天后娘娘恩泽!”
“咚!”
庙内,巨大的青铜钟被重重撞响。
三百对新人同时转过身,面朝天后神像,齐刷刷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谢父母养育之恩深似海!”
“锵!”
上百面铜锣同时敲响。
三百对新人再次转身,面朝坐在两侧、数百多位水上人高堂长辈。
“疍家子弟,恩重过泰山!
这第三拜…不拜夫妻!
三拜,给我们水上人指明生路、立起人位、续下万代香火的陆会长!”
“扑通!扑通!扑通!”
话音方落。
三百名新郎已经拉着身边的新娘,将她们一同拉跪在红地毯上。
“谢会长赐婚!”
“没有会长,就没有我们今天!”
“愿为会长效死!”
“愿为会长效死!”
数万名水上人子弟,也跟着齐声高呼。
陆文东站起,他手一抬。
“起来!”
“既入吾门,就是兄弟姐妹。”
陆文东看向一票战战兢兢的新娘。
“各位大嫂。”
“你们漂洋过海来港,家里人或许担心,你们过了海,会受委屈。”
“今天我陆文东,当着天后娘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们作证!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片海湾的主母!
只要肯踏踏实实过日子。
没有一个人敢笑话你们,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们…
我陆文东!
我十六万水上人兄弟,就是你们一辈子的娘家!”
众人齐声大呼:“时刻团结在会长身边!”
……
正在迎宾的芽子,在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星加坡,李氏家族也是靠着铁腕和实用主义起家。
但星加坡的统治是冷冰冰的,是精英式的,是用严苛的法律和冰冷的规则搭建起来的精密仪器。
芽子看这陆文东,却是温情与暴力、恩义与血性完美交织的王道。
她心道,如非亲眼所见,哪里知道?
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出类拔萃的男人!
一时间,不由心神荡漾!
另外一边,观礼的霍德等人,亦个个失色。
这陆文东,已然定鼎神格,恩结九族。
还有谁?
第293章 海上乱不乱,陆会长说了算!
劳合社,又称劳埃德保险社,是全球最大的特殊风险和再保险市场。它本身不是一家保险公司,而是一个由众多保险商和辛迪加组成、共担风险的交易平台。
其原为1688年开设在伦敦泰晤士河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由于商人常在这里聚谈交易,逐渐发展为海上保险和航运业务的交易场所;
因为咖啡馆的创办人叫爱德华·劳埃德,所以得名。
对于港岛这边的影响是,如果,劳合社将港岛水域列为高风险区,那么全港航运保费都将暴涨。
石排湾海鲜大排档包厢内,叶抱一正自陪一名鬼佬吃饭。
包厢开的窗户外,粤剧花脸正在漂浮的歌台上亮嗓,一些来了兴致的疍家仔便在海浪中跟船娘们对唱咸水歌。
“爱德华·哈林顿先生,你看我们石排湾,真是朝气蓬勃。”
爱德华·哈林顿是伦敦劳合社远东区首席风险核保官兼联合战争委员会特别代表。
在当前,劳合社是全球海洋保险业无可争议的造物主。
它的一纸公文,可以直接决定全球任何一个港口的生死。
当然了,一般来讲,也不至于如此。
否则,各个国家跟地区,对此一定有极大的意见。
但是,劳合社对于海运保费的影响力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叶先生。”
哈林顿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石排湾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最早的时候,这里不过是帝国登录港岛的地方而已,其后,逐渐成为流民聚居的地方。
想不到现在,火树银花。
“外面的场面确实很令人震撼。
但我不得不遗憾的提醒你,劳合社是一个由精算师和风险承保人组成的机构,我们不相信任何神话,也不相信任何狂欢。
我们只相信数学,相信赔付率。”
哈林顿一边品尝轩尼诗美酒,一边耸耸肩。
“在过去的这些时间里,港岛海域连续发生太古风号、怡和之星号以及东洋三井货轮等劫持案,甚至连水警巡逻队也全军覆没。
根据联合战争委员会的最新评估,我们拟将港岛及大鹏湾水域列为战争、罢工、暴动及民变高风险区。”
哈林顿悠悠举起手中的酒杯摇晃。
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正自摇曳。
“这意味着,往后所有开来港岛的货轮,其船体险和货运险,将被额外征收500%的战争风险附加费。
叶先生,你是伦敦政经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你应该清楚,500%的保费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自由港的彻底死亡。
你今晚如果只是想用外面这些拿着木棍的渔民来吓唬我,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行不通。”
叶抱一微微一笑,他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哈林顿先生,在劳合社的百年历史上,JWC的决议确实像上帝的法典一样神圣。
但是,一个真正的顶级核保官,在签下判决书之前,往往会先看清谁才是保费的真正买单者。”
叶抱一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由他亲自手写的金融报告,推到哈林顿面前。
“这是目前太古航运、怡和远东轮船、以及汇丰银行旗下持有的商船抵押贷款数据。
哈林顿先生,如果劳合社宣布本港为高风险区,保费自然暴涨500%,华资大亨也许会痛,但他们大不了退缩到内地做内河贸易。
可真正要破产的,是那些把商船抵押给汇丰、渣打,且100%在伦敦劳合社投保的英资洋行。
500%的保费,会直接导致英资轮船公司大面积违约。
汇丰的坏账会瞬间飙升到它承受能力的极限,伦敦的承保人,也将面临上百亿英镑的巨额索赔。
你确定,劳合社那帮坐在咖啡馆里的老主顾们,做好了在1987年春天彻底破产的准备吗?”
哈林顿端着酒杯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港岛不仅是自由港,更是英资金融巨头在远东的提款机。
所以,保费暴涨是柄双刃剑!
在割伤港岛的同时,也会直接放干伦敦金融城的血。
在当前,对唐宁街来讲,这显然是无法承受的。
“哈哈哈,叶先生!”
哈林顿转口笑道:“你这话就有点言重了!”
“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现在的现实是,海上的安全已经彻底失控。
现在水警大败亏输,到现在还在舔伤口。
皇家海军又因为外交敏感无法随意出动。
如果我们不加保费,一旦再有万吨巨轮沉没,我们拿什么去赔?”
“所以,这个就是为什么我们今天要坐在这里的原因。。”
叶抱一指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船队:
“大英帝国的军舰已经老了,水警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现在,能在这片海域上给劳合社提供100%安全担保的,只有海上志愿辅助队。”
哈林顿露出一丝怀疑的苦笑:“一千个渔民,加上几艘水警移交的旧钢甲艇?
叶先生,这不够。”
“哈林顿先生,你看你,这是又在用老旧的眼光看待我们石排湾。”
“我们水上人总会有十五万人!”
“里面,将进一半都是水上人。”
“他们是天生的水手,个个都可以踏海为生。”
“现在,我们的装备确实有点简陋,但是,我们人多。”
“从大鹏湾到万山群岛,每一处海面,都有我们的眼睛。
海盗再狡滑,也不可能躲的过我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