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东不再多说,只是拿起水上人历史初稿:“疍家者,以舟为室,以海为田,世世代代,生老病死于海上……”
张雪见状,便躬身退出。
……
“砰!”
一辆面包车在黑鲨湾码头烂泥地里刹车,车门拉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被推下。
“阿贵!”
“是阿贵哥!”
几个皮肤黝黑又打着赤脚的渔民连滚带爬冲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泥水里的男人扶了起来。
正是阿贵。
此时的阿贵,额头爆开,左眼肿得像一只烂桃子,身上的粗布衣服更是被皮鞭撕得粉碎,甚至连指甲缝里都还残留着竹签穿透的暗红血迹。
“天杀的岸上人啊!不拿我们当人,不拿我们当人啊!!”
阿贵的母亲看着儿子这副惨状,便瘫坐在泥地里,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周围围上来的十几个疍家仔,个个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结实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叫阿生。
名义上,他是阿贵收留的远房亲戚;
实际上,他是张雪秘密安排过来的人。
除了收集濠江的情报完,也有协助阿贵搞定濠江水上人的目的。
阿生一边帮阿贵包扎,一边咬着牙低吼:“这就是我们的命!在岸上人眼里,我们疍家人,活该一辈子当狗,一辈子被踩在脚底下!”
嗡嗡嗡!
还没等阿生说完,一道强光从远处投来。
跟着,就见五六辆大马力摩托车和两辆黑色面包车刷一下,便在阿生等人面前停下。
车门拉开,几十个手持钢管、西瓜刀的烂仔,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短发,眼神阴鸷暴戾的年轻人。
正是水房新崛起的崩牙驹。
“驹哥!就是这帮臭水鬼!”
一个烂仔指着阿贵等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在黑市上出货的轩尼诗XO,就是他们的。”
崩牙驹迈着外八字步,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着,发出刺耳的啦啦声。
“阿贵是吧?”
崩牙驹停在阿贵面前,他歪着脖子,用钢管挑起阿贵的下巴,皮笑肉不笑看着他。
“听说你最近大发利市?
连四哥都亲自请你喝茶?”
啪!
崩牙驹一钢管抽在阿贵脑袋上,直将阿贵打倒在地。
“干什么?”
阿生等人顿时勃然大怒。
一票烂仔立马举着手里的武器:“都踏马给我规矩点,否则,今天卸了你们零件。”
崩牙驹骂道:“你们这票水鱼!规矩懂不懂?在内港出货,要抽三成水给水房。
今天驹哥我心情好,不想见血。把剩下的货,还有你们赚的钱,连本带利全交出来。
少一分,老子今天把你这条烂船烧了!”
扑倒在地的阿贵勉强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
“驹哥…钱和酒,都是我们用命换来的…”
“活路?”
“艹!”
崩牙驹脸色陡然一变,他一挥钢管,再次砸在阿贵的肩膀上!
“咔嚓!”
“啊!”
阿贵惨叫一声,直泥水里抽搐。
“阿贵!”
“扑街!跟他们拼了!!”
周围的十几个疍家汉子见崩牙驹竟然如此欺人太甚,终于被激发出了骨子里的血性。
发疯般冲了上去。
第297章 5亿收获!求陆会长帮忙!
“剁了这帮臭水鬼!”
崩牙驹狞笑一声:“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还敢反抗?”
几十个水房烂仔瞬间一拥而上。
虽然疍家渔民有气力,但哪里是这些天天在街头斩人的专业流氓的对手?
更何况,他们还赤手空拳。
“噗嗤!”
“啊!我的手!”
西瓜刀入肉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仅仅十来分钟,十几个疍家汉子已经全部被砍倒在血泊泥水里。连阿生肩膀上都被砍了一刀。
崩牙驹一脚踩在阿贵胸口,他冷笑着啐了一口:“呸!一帮臭鱼烂虾,也配跟老子动手?”
“去船舱!把酒和钱全搜出来!”
“艹,就算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烂仔们立马分头冲上船,一阵乒乒乓乓的乱砸。
片刻后,他们便抬着剩下的三十箱轩尼诗XO,以及阿贵藏在甲板底下的两万块私房钱,大摇大摆的扔上了面包车。
啪!
崩牙驹随手一棍扫在阿贵肋间。
“咁你娘!”
阿贵痛叫一声,整个人便蜷缩成了大虾。
“阿贵哥,阿贵哥…”
众人大哭。
“我劝你们做人要识相,不要挡着地球转。”
崩牙驹举着钢管指向地上的一票疍家仔们,以及海面上正冒出来的一票疍家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个个目光喷火。
崩牙驹暗暗打个寒颤,便厉声:“这次是最后一次。”
“再下一次,劳资我放火烧了你们的船。”
“走!”
崩牙驹挥了挥钢管,在一片哭喊与哀嚎声中,带着人扬长而去。
泥泞的码头上,一滩滩暗红色的鲜血正汇聚成小溪,奔进大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阿贵老娘抓着满手的烂泥哀号:“我们也是人啊…为什么我们要世世代代被人当狗欺负?!”
阿生艰难爬起,他摸一下后背,娘的,幸亏是西瓜刀。
要换别的,自己只怕都要交待了。
他环顾一圈,看众人个个深色悲痛。
又看一眼阿贵,已经被打成了猪头柄。
阿生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便一拳砸在地上。
“别哭,不要哭!哭有什么用?!”
阿生爬起,他指着港岛的方向。
“都是爹妈生的,你们知不知道?在海对面的港岛,跟我们一样吃咸水,一样是疍家人的兄弟,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周围痛哭的疍家仔,渐渐止住哭声,一双双眼睛,看向阿生。
“港岛的水上人,有自己的总会!”
阿生指着海面,大声咆哮。
“他们的会长陆文东,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达!”
“他们有自己的海岸巡逻队,有自己的还是辅助队,连最凶残的海盗都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的孩子,有总会出钱送去上学。
老人每个月都有养老金…
家里没有工作的,只要肯干,总会就会帮忙解决工作…”
阿生艰难走到阿贵面前,一把将阿贵从泥水里拽了起来。
“同样是人生父母养,凭什么港岛的水上人个个风生水起,而我们却要给崩牙驹、给高老四当牛做马?”
“没有人生下来就活该被欺负!!”
阿生的吼声如惊雷般炸响。
“我们要去港岛!
我们去找陆会长!
我们要加入水上人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