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坑尾,号码帮最大的地下赌场大门被防暴枪轰开。
数十名手持砍刀的号码帮马仔还未反应过来,密集如雨点般的橡皮弹与防暴弹便倾泻而下,伴随着惨叫声,几十人瞬间倒在血泊中。
巡逻队队员踩着马仔的身体冲进内堂,见人就按,见箱就砸。
“长官,我们这里没有崩牙驹,真没有啊!”
一名号码帮的堂口小头目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带队的小队长一脚将之踹翻,漆黑的枪口死死抵住他的额头,冷冷问道:“没有?那崩牙驹去哪了?说不出来,你就是同谋!”
“砰!”
枪声在巷尾炸响。
还是那句话,有的时候,死人比活人好用。
崩牙驹早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全天下没有任何人能把一个死人交出来!
只要交不出崩牙驹,这个借口就永远成立!
一千名精锐打着搜寻崩牙驹的旗号,如同蝗虫过境,不仅将号码帮数十个陀地连根拔起、连砸带收,更是借着例行搜查的名义,横冲直撞闯入水房、胜和等其他堂口控制的油水码头与暗档。
但凡有敢出言不逊、或者犹豫片刻不放行的黑帮马仔,迎接他们的就是冷酷无情的扫射!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濠江的街头巷尾此起彼伏。
……
濠江,高老四大宅地下密室。
水烟筒与雪茄的烟雾缭绕。
大圆桌旁,高老四正自把玩着两枚沉甸甸的金豆子。
除了他之外,还有自称代表“历飞雨”前来的阿豹,以及另外两个来自伶仃洋与万山群岛的海盗水寨代表。
“阿豹兄弟,还有几位掌柜的。”
高老四说道:“那条运着三亿美金金砖的黄金船,不是小数目。兄弟们在海面上自然无往而不利,但在濠江要销赃、要变现、要买重武器,没我高老四的路子,你们拿着金砖也只能当废铁咽下肚!”
阿豹翘着二郎腿笑道:“四哥,我们老大历哥说了,兄弟们在海上干的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你想分一杯羹,得看你能拿出多少诚意…”
“没了王屠户,我们还真要吃带毛猪了?”
说着,阿豹还对另外两个海盗代表咧嘴笑了下:“是不是?”
剁剁剁!
阿豹顿时闭嘴。
高老四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情况?
自己早有吩咐,没事不得打扰密谈。
外面还在敲门。
跟着,就有人喊:“四哥,出事了!”
“各位掌柜的稍待。”
高老四这时才走去开门。
外面敲门的竟然是徐少爷,只见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阿豹几个人瞬间绷紧神经,手纷纷摸向腰间的枪把。
“慌什么?”
高老四皱起眉头,他厉声呵斥道,“没看见我在跟贵客谈生意?一点规矩都没有。”
“四哥,真出事。”
徐少爷说道:“港岛的陆文东他疯了!他派了几万水上人把濠江水路封死,还有上千名枪手登陆来找崩牙驹。
听说他们把崩牙驹的皇家夜总会直接轰成了废墟。”
“什么?”
高老四手中的金豆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徐少爷急得跺脚:“现在全城都是枪声啊四哥。
陆文东的人在皇家夜总会没有找到崩牙驹,现在他的手下打着搜捕崩牙驹的旗号,到处横冲直撞。
他们还发了最后通牒,要所有堂口交人,交不出来就全按同谋打。听说号码帮几十个陀地已经被连根拔起了,被干死的有名有姓的大哥起码也有十几个,连咱们名下的两个赌场和水浴档,也遭了包围抽查啊。”
“操你妈的高老四,你出卖我们?!”
徐少爷话音方落,阿豹便已经暴起。
咔嗒!
漆黑的格洛克手对着高老四。
只见阿豹额头青筋暴起,他喝道:“难怪你今天非要请我们到这地底下喝茶,原来你早就跟陆文东勾结好了,想把我们扣在这,拿我们去跟陆文东换钱是不是?”
自从陆文东成立海上辅助队之后,其走的是两条路线。
一个是加大对海面的巡视,另外一个则公开向公众悬赏一众海盗,赏金开的相当高。
据说到现在为止,已经发了几百万赏金下去。
至于海盗们为什么会知道?
那当然是因为每次发赏金的时候,都有记者在现场报导。
当然了,为了保护线人的安全,领赏金的时候,这些线人都会头戴面罩。
唰!
另外几个海盗代表一听,也马上拔出家伙,枪口齐刷刷对准高老四和徐少爷,怒骂声此起彼伏。
“姓高的,你他妈好狠的毒计。”
“想拿兄弟们的命去讨好陆文东?老子先把你崩了!”
“误会!诸位兄弟,天大的误会啊!”
被枪指着的高老四,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既震惊于陆文东竟然敢如此狂妄地过海开火,又惊怒于眼前这群海盗的翻脸不认人。
不过,高老四晓得这票海盗个个杀人不眨眼,可比岸上的社团凶狠多了。
他急切解释:“我高老四在濠江立足几十年,讲的就是信义!
现在你们也听到了,我自己名下的场子都被砸了,我怎么可能跟陆文东勾结?”
“少他妈废话!”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搞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阿豹唾了口唾沫,他扫了一眼高老四,咬牙切齿咆哮:“兄弟们,外面的动静这么大,我看今天这生意没法谈了!”
说完,阿豹对身后的几个手下厉声喝道:“我们走!陆文东跟我们历哥有血海深仇。
要是让他的人在濠江堵住我们,大家通通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阿豹甚至不等高老四挽留,便带着手下撞开徐少爷,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地下室。
另外几家海盗代表见状,也赶紧往外走。
“高老板,你还是先把你自己场子的烂摊子摆平再说吧!走!”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热闹的暗室里只剩下高老四和徐少爷两个人。
高老四看着阿豹等人仓惶逃窜的背影,不由惊怒交加。
片刻后,神情却逐渐笃定。
“四哥,现在怎么办?”
徐少爷抹一把冷汗:“陆文东的人马十分强悍,听说司警动都不敢动,只是让他的人乱杀。”
“我们,我们顶不住啊。”
“慌什么?”
虽然高老四心中也慌的一比,却不肯在徐少爷面前落了架势。
他又再问了下后,眉毛不由拧成川字。
“濠江四大家族呢?”
徐少爷摇头:“现在市面乱糟糟的,没人敢在外面乱走,我们也不清楚外面具体什么情况。”
“四哥,我看陆文东是来真的。”
心有余悸的徐少爷一边陪着高老四向上走,一边说道:“这人简直就是蛮不讲理。”
高老四哼一声:“他要是讲理,能有今天?”
等走上楼顶,高老四拿望远镜一看,我靠!
知道的是陆文东的人在找崩牙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阿公们提前登陆了。
高老四面皮微微一抖。
陆文东,陆文东…
两岸三地都知道这个人威风。
但是高老四没想到,这人威风到竟然直接无视濠府,无视四大家族…
把濠江的社团当猪宰?
“安排一下,我们去保护新哥。”
徐少爷顿时大吃一惊:“四哥,新哥那边自然有司警保护,而且,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不安全啊。”
高老四摇头:“这个时候,让新哥知道我们对他的忠诚很重要。”
“照做!”
……
港岛,石排湾美食城内觥筹交错。
李黄瓜、王一飞等一众港岛名流正自谈笑风生。
刚刚结束的那场声势浩大的海上辅助队演习,给所有华资大亨和洋行代表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海面上千舟竞发、硝烟弥漫的景象,让这些平日里对海上治安忧心忡忡的富豪们,总算有所安心。
果然,港岛水上的事情,就绕不过陆会长啊。
就在这时,霍德的首席秘书皮特一路小跑着穿过香衣鬓影的人群,直奔霍德而去。
“阁下…出大事了!”
皮特贴在霍德耳边轻声。
“濠府那边把电话打到了布政司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