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咕噜声咽下口唾沫:“濠府最高政务官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说陆文东的海上志愿辅助队借着演习的名义,跨海封锁了整个濠江水域!”
“你说什么?”
霍德脑袋一空:“你再说一遍?”
“除此之外…”
皮特结结巴巴道:“起码有上千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打着跨海抓捕海盗崩牙驹的旗号,强行冲破濠江司警的防线。
现在整个濠江枪声四起…”
“濠府那边质问我们,帝国是不是想对葡萄牙领地发动军事入侵?他们要求我们立刻约束陆文东,让他下令撤退,否则就要上升为欧洲的外交纠纷!!”
霍德只觉脑壳似乎被人掀开,然后有什么手从破洞伸进去,抓着自己的脑浆稀里哗啦的就是一顿搅啊。
疼的他眼前发黑,身子都险些站不稳。
这陆文东,这陆文东,他,他,他又来瞒天过海?
到了现在,霍德哪里还能够不明白?
那轰轰烈烈的“海上演习”,根本就不是做给港府和市民看的秀!是陆文东在公然调集他的武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名正言顺地将数千武装拉上海,然后直扑濠江!
“这个混蛋…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
霍德险些咬碎后槽牙,心中直叫苦不迭,一股逆血更是直冲咽喉。
他太熟悉陆文东的套路了!
当年在西贡,陆文东借着天后诞辰祭祀的名义,纠集上万人马一举干掉了陆涵涛;
后来在大澳渔村,他借着台风警报的引子,顺理成章地吞掉当地的乡村势力;
现在,他又把这一招玩到了邻近的濠江,濠府和十几万濠江市民当成了他口袋里的猎物!
话又说回来,濠江还真不是陆文东的对手…
霍德心头一个咯噔。
嗯?
什么时候…
这陆文东的实力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能够让堂堂一座坐拥几十万人口的城市都不是其敌手。
霍德心中大寒,便马上寻找陆文东。
却发现早没了陆文东的身影。
便马上命令皮特带人去找到陆文东。
皮特当即带着几名保镖疯了一样寻找。
五分钟后,皮特一路小跑回来。
“阁下…”
“陆会长今天演习过于劳累,加上喝多了酒,旧疾复发,现在已经睡下了。”
霍德险些吐血。
这一招不就是装醉么?
他又不是没跟陆文东一起喝过酒…
这陆文东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啊!
什么不胜酒力?
什么昏迷?
全他妈是放屁!
陆文东就是要用这种耍无赖的方式躲在后方看戏。
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
霍德看一定是陆文东基本达到了目的之后…
“阁下…濠府那边还在等回复…”
霍德看着面前仍然觥筹交错,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港岛大亨们,只觉得喉咙一甜,险些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这陆文东又不是在港岛闹事…
“打电话给濠府…就说…就说陆会长目前突发重病昏迷,港府正在紧急协调。
让濠府的人…千万不要主动刺激水上人总会,一切…等陆会长醒来再说!”
第306章 陆会长崛起之势已经不可阻挡!
石排湾美食城内依然觥筹交错。
名流们之间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听说了么?”
恒基李四嘴角笑容略有几分玩味,“陆会长今天早上的演习,打的是彰显港运安全的旗号,结果船队却借着演习的空档,直接一头扎进了濠江。”
边上李黄瓜微微摇了摇头:“陈平再世,也不过如此了。瞒天过海,借壳出海…这手段,简直就是绝了。”
“难怪刚才霍德急得像火烧屁股一样走开。”
对于这件事,大家属于是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陆会长这个人的做事风格就是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否则,又怎么能在两年之内,就走到当前任谁也无法忽视陆会长的地步?
港岛的水上人,怎么又能够从边缘人,一跃而成港岛最强的一伙团体?
那不都是靠陆会长强横的手腕,纵横排阖!
“等风来吧!”
边上王一飞冷不丁道:“濠江王已逝…”
他想了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一群人互相看看,便心照不宣地碰了碰杯。
与名流们的看戏心态不同,虽然霍德已经让人通报濠府,但是,他的心仍然慌的一比。
因为陆文东这个人不一样。
这么长时间以来,已经足够让霍德对陆文东的了解更深入一层。
此人,简直就是鹰派中的战斗鹰!
踏踏踏!
政务司徐怀景快步走进霍德所在的休息室。
“徐Sir,你知不知道陆文东今天玩了多大的一出戏?他名面上搞演习,暗地里却把演习队伍拉过海去了濠江。
现在整个濠江都乱成了一锅粥,濠府的谴责电话是一个接一个。”
霍德眼神里满是急躁与不安:“你给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还有,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处理?难道真看着他把欧洲的外交纠纷引到港岛头上来?”
坐在茶台旁边的谢法新也神色严峻的看着徐怀景。
闻言,徐怀景倒是不疾不徐。
他看霍德跟谢法新茶杯中的茶都空了一半,便主动提起茶壶给两人续上热茶。
“阁下。”
“我事先并不知道,但我并不意外。”
霍德眉毛顿时紧锁。
也就是说,今天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更不是秘书所说的什么为濠江的水上人讨会公道之类…
徐怀景看向霍德。
水上人总会的架构,是徐怀景深度参与后,才组建出来的。
没有人会比他更明白陆文东的战略构思。
陆会长的核心思想就是一条,天下水上人是一家!
既然如此,海另外一边的濠江水上人,迟早得被陆文东收拢。
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阁下,一个被压迫了一百多年的边缘族群,一旦诞生了一位真正的领袖,那么这个领袖就必然会走上统合整个族群的道路。
港岛的水上人,如今有了总会的原故,可以上岸,可以穿鞋,小孩子有书读,老人家有养老金。
但濠江的那几万水上人呢?
他们依然过着在海上要被海盗抽水,上了岸则要被衙门、社团等剥削的日子。”
霍德眉毛紧紧弄成川字。
哪里没有剥削?
只要存在雇佣,就比如会存在剥削。
但是,没有雇佣,又哪来的生产?
指望市民的自觉性是不可能的。
徐怀景说道:“陆会长既然动了手,他就绝不会半途而废。这是水上人这个社群内部的融合,谁来劝都没用。”
霍德不得不提醒现在濠江仍然是葡萄牙人的领地。
徐怀景微微一笑,他转头看向谢法新:“谢Sir,保安司如果现在强行下令让警队去拦截陆会长的后续船只,或者发文谴责水上人总会,结果会怎样?”
谢法新苦笑了声,他心想,拦?
拿什么拦?
现在海面上最强的就是水上人总会。
除非皇家海军出面…
关键是可能么?
他摇了摇头:“如果我们强行干预,很容易激怒陆会长。
为了几句抗议,就把港岛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大好局势彻底毁掉,这在政治上是绝对的灾难。”
谢法新这番话,说中了霍德最大的痛处。
霍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题是,现在水上人总会的人是直接带枪上了岸,在濠江街头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