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大笑出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欣慰。
“禅师所言极是，有海拉在，贫僧再不担心我阿斯加德禅院未来，此事还得多谢禅师相助。”
“待海拉佛法大成，贫僧便不再担心阿斯加德禅院未来，届时若禅师不嫌弃，贫僧还想来空相寺日夜与禅师探讨我佛高深妙法。”
这话一出，海拉嘴角弯曲弧度更显眼，倒是托尔不爽的把头扭到一边去。
这下好了，他这辈子真就只是个哼哈二将了……
达摩也笑呵呵的说了句场面话。
“何来嫌弃之说？奥丁道友愿来空相寺深耕佛法，也是贫僧的荣幸。”
一时间，场面话响个没完没了。
托尼等人听得有些别扭，好在达摩向来擅长关注其他人的心情。
片刻后，达摩伸手一引道：
“客套话贫僧便不说太多了，请各位施主移步，随贫僧去看看各位接下来这段时间要暂居的厢房。”
“空相寺身为苦行僧聚集地，条件有限，自是比不得各位的豪宅万顷，不过这水陆法会持续时间不定，短则七天，长则月余，各位总该有下榻之地。”
众人又是一番体面的感激。
从外表上看，空相寺的确比不上其他香火鼎盛的寺庙，毕竟空相寺不兴捐款铸金身那一套。
这偌大的空相寺，一砖一瓦一横梁，尽是达摩带着苦行僧们靠手挖出来，靠腿搬回来的。
但在托尼等人眼中，这样的寺庙住起来才更舒适。
起码不用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民脂民膏。
更何况，空相寺本身位于灵气浓郁之地，在这里呼吸都在变强，能住一段时间，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
达摩给他们安排的住宿区域，是空相寺西院临近枫林之地。
院内干净而安宁，房间倒是不多，不够复联每人一屋，不过挤一挤倒是也够了。
“条件有限，各位见谅。”
达摩似是有些无奈。
“按理说东院才是招待水陆法会来客的地方，不过水陆法会召开在即，东院的房间也都已经确定，只能请各位于西院将就了。”
“但这西院也是空相寺诸多僧侣居住之地，总归是干净的。”
众人稍稍一愣顿时明白了。
达摩这是把他们自己住的地方腾出来了。
一时间，托尼等人不免受宠若惊。
“禅师，这可使不得。”
古一赶忙开口道：
“我们住这里，各位高僧住哪？我们去别的地方居住也可以的。”
“不必在意。”
达摩笑呵呵的摇了摇头。
“空相寺门人不在意自身条件，我们在大雄宝殿静心礼佛便好，更何况，空相寺方圆数百里内没有凡俗聚集区域，你们又被罗网盯着，还是留在这里最安全。”
“可是……”
“不必多言。”
达摩阻止了古一等人的后文，安抚道：
“安心去住就好。”
看达摩那不由分说的表情，众人也熄了心思。
不过难免还是有些脸皮发热。
这一趟受邀前来空相寺，没带什么登门拜访的礼物就算了，还直接住了人家达摩他们的房间。
这种做客礼仪，哪怕放在西方都有些不礼貌了。
奥丁和古一对视一眼打定主意，走之前要给空相寺留下点什么。
不过托尼倒是注意到了达摩这一番话里的重点。
思索片刻后迟疑道：
“禅师，这一届水陆法会就在空相寺召开吗？”
“是的。”
达摩微微颔首，抬手指向被云雾和枫林掩映的山头。
“在山顶，严格来说，水陆法会召开的地点，历来便在这须臾山山顶，贫僧已经布置完毕，各位有兴趣的话明日可以登山一看究竟。”
后面的话众人下意识忽视了。
托尼等人面面相觑，半晌后惊讶道：
“水陆法会地点不是轮换的？”
水陆法会出场的仙人都会五年一轮换，可地点竟然是固定在空相寺这边？
达摩面子这么大？
他们那点心思，达摩一眼就看出来了，当即也略带苦笑道：
“倒也不是贫僧面子大，不如说，是各位同道慈悲心肠，愿施以援手……”
还有内情？！
不等托尼追问，一旁安静了很久的王也忽的惊讶开口。
“所以，那些传言是真的？”
? 第356章 空相寺下的真魔，赦生童子
达摩没有应声，倒是一旁的托尼好奇的追问了起来。
“什么传言？”
王也看了看达摩的脸色，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斟酌一番语言后娓娓道来。
“地仙界传言，禅师之所以不去西煌佛界立道场，便是因为这须臾山，此地镇有上古时期祸乱天下的邪魔。”
“儒释道三家之所以会每隔五年于此召开水陆法会，也是想借三家论道气运加固封印。”
“此前我参加那几次水陆法会也都在须臾山，我也问过祖师，但当时祖师都没有回答我，现在看禅师的意思……难不成是真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达摩，眼中旺盛的求知欲藏都藏不住。
或是招架不住这些灼热的目光，达摩无奈的叹了口气。
“世间事自是无风不起浪的……那些传言基本都是真的，须臾山的确有邪魔被镇压于此，包括我建寺于此、水陆法会每隔五年于须臾山召开，也的确是为了镇压邪魔。”
“不过那邪魔近千年内不起风浪，水陆法会也渐渐不像最初那样，当今的水陆法会的确以论道为主了。”
这一点，王也似乎也说过。
看似风景绝美浩瀚的地仙界，实则很多地方都镇压着可怕的存在。
不过奥丁他们着实没想过连达摩坐镇的空相寺下都有这种玩意。
古一迟疑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连禅师都只能镇压不能灭杀？”
“那邪魔并非是我镇压的，他的来历很古老。古老到当今地仙界很多仙人在那个年代都没出生，他也不是邪魔那么简单……”
达摩又是喟然长叹一声，目光变得深邃。
“那是一尊古老的魔……一尊真正的魔。”
达摩的声音变得愈发沧桑，在他沉稳又缓慢的声线下，众人的思绪也被牵扯回了一个真正堪称古老的岁月之中。
因为达摩的讲述，时间线要追溯到连阿斯加德都未必诞生的千万年前，追溯到仙神远遁之后的混乱时代。
那个没人能说清具体多少年前的时代中，仙神之战刚刚结束，地仙界因惨烈的战争而导致空间坍塌、世界崩裂降级。
放眼浩大的地仙界，地火风水重铸，处处皆是濒死毁灭的迹象。
为了避免地仙界在这种慢性死亡之下彻底烟消云散，远遁的道佛两家大能最后一次出手。
祂们执行了放眼多元宇宙都堪称可怖的计划，名曰——摄世补天。
简单来说，道佛两家不朽金仙之上的大能轰开了多元宇宙的壁垒，将其他宇宙的世界本源撺取以填补地仙界的崩塌和裂隙。
计划一开始是有效的。
虽说未能将地仙界恢复至原本那恢宏伟岸的地步，但的的确确维持住了濒临毁灭的地仙界。
无穷世界本源的灌溉，平复了地仙界暴动的地火风水，稳固了地仙界的本源溃散，令世界重新滋生灵气，颐养万物。
可道佛两家的大能并不满意，因为地仙界还是没有恢复成最初的姿态。
他们继续在远隔地仙界的地方遥控着摄世补天计划，可或许真是这种冷血的夺取带来了无法承受的因果。
某一天，诸位大能再度洞开世界壁垒的时候，却惊觉那是一方魔界。
虽地仙界大能及时止损封堵了魔界通道，但他们毕竟已经不在地仙界了，对那些借机跑到地仙界的魔头他们或是无能为力，或是碍于其他原因不能出手。
以至于那段时间刚刚恢复没多久的地仙界进入了群魔乱舞的时代。
后世称为……
“魔荡纪元。”
王也语气凝重的呢喃一声。
托尼看向王也，后者轻声道：
“祖师曾经提过一句，武当藏书阁深处也有些许记录，不过那个时代距今太久远了……我一直以为是地仙界的传说。”
“不只是因为久远的原因。”
达摩摇摇头，解释道：
“魔荡纪元无数仙人陨落，无尽宗门传承灰飞烟灭，那一次的动乱死伤人数不比仙神之战少，活下来的仙人也都身受重伤，没过多久便纷纷坐化，地仙界的仙人和传承为之断代。”
“世人恐惧那个时代往往三缄其口，随着时间流逝，知情者也几乎死绝，那些事，自然而然就成了传说。”
托尼等人惊疑不定的对视一眼。
虽说他们不是地仙界的人，不太能理解那种以动乱为名的时代有多残酷，但能让浩瀚的地仙界强者和传承直接断代，也足矣证明严重性了。
半晌后，托尼苦笑一声道：
“地仙界……也不容易啊。”
这浩瀚的地仙界发展史，比起宇宙发展史还要一波三折。
能走到今天，除了证明地仙界坚韧不拔，托尼只能说一句天命在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