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完全超出了张道陵所有预料的发展。
不过眼下张道陵更担心另一件事。
蚩尤不朽金仙的实力不在，但境界是永存的，以他脚踏不朽金仙的眼界，足以看穿他们留下的所有后手。
即便按张道陵揣摩，蚩尤和玄墟庭只是一种微妙的合作关系，但也难说这种关系有多深。
“哎……”
思虑良久，张道陵也只是喟然长叹一声。
“罢了……备用计划，启动封天绝地禁魔大阵。”
“祖天师，这种阵法对付不朽金仙和顽童过家家何异？”
“我们总得做做样子。”
张道陵按着太师椅扶手悠悠起身，整个人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很多。
又看向一旁的白素贞道：
“白道友，事不可为，怕是还得请你再请一次观音大士了。”
少言寡语的白素贞眉头微蹙。
“菩萨可以请，但地府那边……”
“地府那边贫道来想办法，总不能真让我等坐视禅师他们受难。”
有张道陵这句话在，白素贞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诸多仙人心情复杂的对视一眼，跟着张道陵一步跨出空间夹缝。
悄无声息的分立于须臾山周边千里之境，无形的符文于空气中忽明忽暗，渐渐向着须臾山包裹而去。
……
须臾山上。
先前已经透明化道的竹叶重新浮现，又一次聚拢化作竹剑遥对着图腾法相。
达摩三人也不再看热闹，悄无声息间站在了竹剑两侧，调动着刚刚恢复的法力戒备。
他们明白，这种手段对蚩尤来说没什么用。
蚩尤的确尚未恢复巅峰，但以九黎气运所化的图腾法相为凭，加上他自己的尽显之道，眼下对面那个庞然大物，与其说是图腾法相，不如说是蚩尤真身。
黎巨等人的动静已经听不到了，蚩尤一出，那片天地恍若昔年刘伯温斩天地龙脉似的绝地天通。
一切风平浪静的，不动不摇的蚩尤真身现在像是个大号手办。
直到片刻后，那里面的叙旧似乎结束，三头六臂的蚩尤真身动了。
中间的头颅抬起，跨过空间遥遥望向达摩等人。
他没说话，但独孤求败已经忍不住了。
“兵主……”
翠绿竹剑荡漾着愈发频繁的光，独孤求败的声音自西而来，藏不住那无法言说的兴奋。
直到现在，独孤求败总算看到了值得自己求道的人。
达摩瞬息明白了独孤求败的心思。
对剑魔来说，死不可怕，无法论剑的生才是地狱。
心中暗道不好，达摩快言道：
“独孤道友，其他道友已经就位，切不可……”
话音未落，竹剑一荡径直杀向蚩尤。
达摩的阻拦，独孤求败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传说中的兵主、百兵之祖、不朽金仙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是独孤求败毕生渴求的问道者。
“请兵主见谅，晚辈独孤，尚不可脱身而见，遥以竹剑代身、剑道传意相会！”
“晚辈尚有三问不得，请兵主解之！”
独孤求败的声音和竹剑同样瞬息而至，带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偏执杀向蚩尤。
竹剑化海，独孤求败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
但蚩尤和黎巨他们是大差不差的，他并没有任何回答。
可独孤求败知道，他不是不懂，只是不屑说而已。
蚩尤真身静静站在原地，凝视着独孤求败的竹海，待风暴加身紧守那一点不朽之灵性不变不移。
任竹海九去九回，可蚩尤真身依旧分毫无伤。
竹海重新化剑，独孤求败未立寸功，但却放声大笑。
“好……好！不愧是兵主！不愧是不朽金仙！吾道再近，终无金性！”
独孤求败的问道，从来不需要别人真正的给出回答，只要有所应对，他就能自行顿悟。
蚩尤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在独孤求败眼中，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不变不移的金性，何尝不是应了他的问题？
什么剑御人还是人御剑。
只要紧守一心不变，二者并无相异。
“兵主！晚辈二问！”
独孤求败的声音再度响起，驱使着竹剑再度变化万千的杀向蚩尤。
这般偏执，好似眼下并不是在经历生死之战，而是纯粹的求知求学。
可惜，这次的蚩尤没再给独孤求败开口的机会。
遮天蔽日的大手横压而下，弥漫在天的道便冲垮了独孤求败的剑道。
大手探入须臾后山古井，将一团猩红流淌毫无实质的业力摄入手心。
“赦生童子！！！”
达摩失声呐喊，这次他眸中荡漾的担忧竟是毫不做伪。
蚩尤低头瞥了一眼，法相的眉头似乎微不可查的皱了一瞬，可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将视线重新放在竹剑之上，被蚩尤以金仙之道击溃过，此时独孤求败的剑道尽显驳杂。
道芜而不精，这对任何一位触摸到不朽金仙境界的存在来说都是要命的，可独孤求败却是个例外。
在那变得驳杂的剑道中，蚩尤发觉独孤求败毫无对自己当下凶险境况的担忧，只有如饥似渴的求知欲。
他想趁着这驳杂的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蚩尤，也不免心中感慨一声——
疯子！
可正是这种纯粹的态度，蚩尤也相信，独孤求败只要不陨落，必定成就金仙。
蚩尤眸中渐生赞赏，本不打算和这些人浪费口舌的他，也忍不住赞叹一声。
“独孤求败……后世竟出了你这般天骄。”
“兵主谬赞，晚辈非为天骄，只是一求剑不可得之痴儿。”
“好……”
蚩尤声音沉闷，似是指点，又似只是说给自己听。
“不可得，亦无所不得，吾记住你了。”
蚩尤并不在意独孤求败并没有真身至此，到了他们这种地步，道来了，比人来了都重要。
如果可以，蚩尤还真想把独孤求败拉拢到九黎，在蚩尤眼中，独孤求败天赋未必算的上平生仅见的至强，但那种求道的执着却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
这种人不会听与道无关的话。
更何况蚩尤眼下状态也没想象中那么好。
一份残魂，靠着不朽之金性和九黎气运为引临时降世，能带走九黎和赦生童子就是极限了。
再拖一会，不提地仙界的反应，他自己都得被破重新沉睡，更何况……
蚩尤抬头看了一眼，眸中血光暴起。
当今地仙界，还是炎黄气运一家独大啊……
九黎出世，本就惊动了炎黄气运。
而身为炎黄二帝的死敌，蚩尤的现世，更是不亚于在炎黄气运这锅热油里点了把火。
浩浩荡荡的气运金光已经遮天蔽日，跃跃欲试的想要将他的残魂镇压。
得走了……
蚩尤压下积攒数万年的怒火。
暂时的止戈，也是为了更长远的胜利。
这一点，也是他从逐鹿之战后明白的。
蚩尤真身渐渐化作光点散去，卷着所有九黎部落成员遁入虚无之中。
“神农氏、轩辕氏……只有活下来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蚩尤带着深沉的杀意望着天上金红二色的气运长龙，冷笑连连。
“我们的恩怨，不久之后，一并算清！”
? 第372章 娜塔莎：师父，徒儿emo了
横生波折的水陆法会在蚩尤离开之后似乎是告一段落了。
须臾山上一片死寂。
达摩和荀子等人无语相凝。
这乱的不能再乱的战争，他们说不上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若说赢……
玄墟庭的活口没抓住，原本的计划草草收场。
来此参加水陆法会的各家弟子死伤惨重，大门大派还算是勉强可以接受，可一些不算强大的宗门真可谓是伤筋动骨。
须臾山方圆千里，在十几位仙人的混战之下尽数付之一炬。
延续无数年不曾断过的水陆法会，竟然就这么没头没尾的告终，可现在要考虑的也已经不是这一届水陆法会到底应该算哪家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