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生童子被带走,水陆法会似乎再也没有召开的必要了。
可若说输……
似乎也不尽然。
在这横生波折的时刻,他们发现了一位足以和张道陵、张三丰、佛主相当的地仙界底蕴,炼身化道的独孤求败。
有他在,起码张道陵他们面临的压力会少很多。
况且,赦生童子被带走本就是群仙原定的备用计划。
而看出赦生童子身上手段的蚩尤似乎并无揭穿的打算。
从这一点来看,这一场戏他们似乎唱的很圆满。
可达摩他们总归谈不上开心。
尤其是回到须臾山巅,见到广场上横呈的无数尸体,达摩更是心中愧疚的几欲滴血。
虽早有所预料,但真正看到这样的结果,达摩终究是自觉无颜面见自身佛心。
这些本该前途大好的年轻人,就此葬身于须臾山。
达摩已经没空去安排被牵扯进来的复联众人,他眼下有很多事要处理。
思考九黎出世和蚩尤苏醒后续引爆的地仙界风波、和其他仙人商讨后续进一步的计划、考虑往后水陆法会是否还要继续、给来此助战的各派一个交代和对得起他们牺牲的赔偿。
但最重要的是——
为这些牺牲的年轻人筹备一场浩大而体面的送魂往生仪式,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去处。
从九黎袭山开始就浑浑噩噩的复联众人,这一下更是觉得自己无人问津了。
但他们也并未发表过什么意见,反而融入了这种沉重的气氛中,帮忙打打下手。
搬搬桌椅,递一些高香。
静坐一起诵经。
整个须臾山萦绕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托尼他们没问赦生童子被带走会产生什么影响,达摩也没说。
若是提起影响,相比于蚩尤和九黎出世并于玄墟庭合作,这种影响比起赦生童子被带走要严重多了。
这种压抑的掉根筷子都能让人心惊胆战一会的日子足足过了七天。
直到七天之后,地府那边才心照不宣的来这里接引亡魂。
……
吱呀——
木门被推开,人未到,声先至。
“嘿!大家伙,猜猜我刚才在山门外看到了什么?”
康斯坦丁大步走进。
正端坐在厢房之中看经书的托尼等人抬头看向康斯坦丁。
托尼微微皱眉:
“我说过,别在这种节骨眼上给禅师他们添乱,他们已经够心烦的了,还有一件事……”
托尼脸色渐黑。
“人家其他各门各派还都在悲痛中呢,你这种嬉皮笑脸的作态,人家会对我们有意见的。”
“好吧,不过我得强调一点……他们未必很悲伤。”
康斯坦丁两手一摊。
“宗门弟子的死,和我们想象中的死是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
康斯坦丁一屁股坐在托尼身边,抿了口茶道:
“鬼差……山门外等着一堆密密麻麻的鬼差,正接着那些亡魂去地府。”
“你看到赵吏了?”
“那没有。”
康斯坦丁翻了个白眼道:
“那家伙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在静灵庭坐镇……带队的大人物我不认识,不过不像鬼差的样子,或许是判官?”
“总之,那位大人物正和禅师他们聊着那些亡魂的去处呢。”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史蒂夫合上经书侧首看向康斯坦丁。
“怎么安排?”
“我只听了几句,不太懂,不过……”
康斯坦丁沉吟片刻,轻声道:
“那位大人物说,玄墟庭出世加上战神殿将启,地仙界的动乱越来越频繁,地府正缺人手呢……估摸着是要把那些人直接安排地府的编制。”
托尼等人对视一眼,其实这件事他们也猜测过了。
地府势力比起地仙界都要混杂,各门各派但凡有点牌面的势力在地府都有办事处。
简单来说,这些人从入门开始就抱起了金饭碗。
活着的有活着的安排,死了的有死了的编制。
“所以说。”
康斯坦丁略带羡慕道:
“我觉得根本没什么悲伤的必要,人家只是换了个办公地点,相比于他们,咱们复联死了那才叫真的一无所有了……”
顿了顿,康斯坦丁又看了一眼托尼没好气道:
“当然,不算你这家伙,你已经被预定了地府科学院的编制了……不愧是神州,上岸的重要性,比生死都高啊……”
众人哑口无言,如果这么考虑的话,似乎的确没什么悲伤的必要。
史蒂夫沉吟片刻,追问道:
“就这些?”
“不然呢?”
托尼摇了摇头。
“老古董的意思是……蚩尤和九黎出世了,地府那边就没什么动静?”
“这我倒是没注意……”
康斯坦丁眉头紧皱,迟疑道:
“他们似乎都没说这种事,像是刻意忽略了?”
“古怪……”
托尼嘀咕了一声,一旁的班纳搭话。
“哪里古怪?地府?”
“不……”
托尼叹了口气,轻轻摩挲经书道:
“从我们进入空相寺,从水陆法会开始到结束,这里面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我说不上来的古怪。”
“得了吧。”
托尔翻了个白眼。
“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就别操心人家地仙界的算计了。”
托尼不再多言,双目无神的看着经书。
半晌后轻叹一声。
“赦生童子被带走,也不知道水陆法会以后还要不要继续了……”
“阿弥陀佛……自是要继续办下去的。”
一声轻飘飘的佛号飘进厢房。
众人转头看去,达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急忙起身双手合十。
“禅师。”
达摩迈步而入,面色略带疲惫道:
“各位小友因贫僧邀请而卷入这场乱局,于须臾山一战各位又鼎力相助,按理说,贫僧应第一时间表达谢意,可这几日忙着送魂往生仪式,实在无空,还请各位谅解……”
“阿弥陀佛,禅师哪里的话,我们无所谓,本就该先安顿好那些牺牲的英雄。”
奥丁宽慰了一句,又道:
“禅师刚才说,水陆法会还会继续召开?”
“这是自然。”
达摩微微颔首。
“水陆法会自上古确定,绵延至今早已不只是为了镇压赦生童子,更是一种传承,是给儒释道三家年轻一辈天骄彼此交流、论道的盛事,也是给各宗遴选杰出人才的机会。”
“即便没了赦生童子,该办还是要办的,不过往后,就不会一直固定在须臾山,也不再是五年一届了,具体时间和地点我等还在商议。”
“本次水陆法会让各位有些不愉快的经历,实在是贫僧招待不周,待下次水陆法会各位前来,贫僧保证各位可以安心享受纯粹的论道交流。”
下次?
一听这话,托尼等人顿时打了个哆嗦。
历经如此波折的厮杀,他们现在一听地仙界这三个字都觉得打怵。
早已经不像前不久那般对地仙界渴望了。
如果可以,他们还是想老老实实待在现世。
虽说现世也不安全,但起码没有地仙界这么凶险——
动不动就十几位仙人混战,数之不尽的炼虚合道高手厮杀,他们实在打不了这种高端局。
托尼干笑几声,又转移起了话题。
“禅师,蚩尤和九黎出世的影响,大吗?”
“如何能小?那毕竟是蚩尤和九黎……还是与玄墟庭合作的蚩尤和九黎。”
达摩叹了口气,幽幽道:
“地仙界的反应如何之大暂且不论,地府那边就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