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召回骑兵，不如让我们也一同出击才是——”
伟纳微微眯起眼睛，透过正在战场边缘翻飞的蝶翼感知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打断了“正义土狗”的发言：
“坏了，有点糟糕……那个白头发蓝眼睛的Caster好像发现了我们这里。
在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朝这边瞥了一眼，角度分毫不差呢！”
在魔术师们手忙脚乱的时候，雪原市内，一道白发的靓丽身影正乘坐在一尊巨大的金色机器人肩上，瞪视着降临者并露出痴女般的笑容。
她无视了站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侍从”哈露莉，自顾自抚上自己的胸口，用与那张端庄面孔极不相称的癫狂语气喃喃自语：
“了不起，竟然一口气消灭了那两个不解风情的基佬！
唔——喜欢到极口牙！
天外的降临者啊，我要和你生一百个孩子，重新演化神代谱系！”
作为司掌爱情、生育及战争的金星女神，她会产生如此想法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把乌鲁克二人组碾成渣滓的家伙吧。
要是模样顺眼，不妨当场验一验成色究竟如何。
说不定，是能与她一直酣战到圣杯战争结束的猛者呢~。
明明是御主却毫无尊严的哈露莉眼睁睁看着女神魅惑大地汲取魔力，再毫不留情地将其放出。
祂以「美之显现」与「闪耀的大王冠」强行魅惑世界本身，令其打开了通往羽扇空间的通道。
能理解这一招究竟有多厉害的哈露莉，再次对眼前的存在感到深切的恐惧。
距离与祂相遇已过去数个小时，女孩至今仍不明白对方的真面目或目的。
不擅面对强硬态度的她实在难以开口，但还是鼓起勇气询问女神：“请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什么哪里？当然是降临者的小世界啦——
唔，说‘世界’还有点不够格，大概就是依附在物质世界上的半位面吧，可以很方便地联通呢。”
哈露莉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咦……？咦咦咦！？你该不会想直接进入其他从者的据点吧？！”
伊什塔尔对她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歪着头费解地问道：
“是啊，就在前面，有什么问题吗？我并不是从者，所以应该没有强制敌对关系呀——好孩子，我们出发吧。”
祂拍了拍座下金色机器人的脑袋，径直没入其中。
哈露莉愣在原地，一时没跟上，空间通道却已经关闭。
“欸——？！等一下，我还没进去啊！？”
? 第三百十二章 王对王，将对将
几分钟前，正朝溪谷深处赶去的三骑从者在收到圣杯系统发来的消息后，便无视彼此原本的敌对关系汇合到了一处。
简单交涉过后，另两骑先后坐进那辆由“热心市民”赞助的雪佛兰轿车。
副驾驶座上的西格玛一言不发，只是借由圣杯系统读取着两位从者的视觉情报，车内的气氛一时有几分诡异。
岩窟王以一种理中客的淡漠语调打破了僵局：“我是复仇者，本来应该把所有从者都当作潜在敌人的。
不过，既然现在大家都是红方的从者，那就不必再顾及原先缔结的关系，一同前去参战就好。”
“我没有意见。没想到还能见到‘复仇者’‘外星人’这样的规格外职阶降临，真稀奇啊。”剑兵理查一世接过话头。
“呵，不过是个被「忘却补正」折磨的可怜人罢了。”复仇者哂然一笑，随即对西格玛的在场表达了惊讶，“枪兵，话说，为什么你的御主还跟着？”
“因为他也是罗马！”正在开车的罗慕路斯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我知道，敌人不是会杀死御主的那种类型。
嗯，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不会杀死非邪恶阵营御主的类型。
御主，你自己怎么想？是要见证到最后，还是立刻折返？”
“嗯……也不必回去了，我想看到终局。”西格玛顿了顿，“不过，之后的战斗只允许真正的强者参与。为了避免你分心保护我，我就等在这里吧。”
他平静地举起右手，目光落在手背上那三划鲜红的令咒上，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始使用它们。
“吾之从者，吾以令咒命之，你一定要取得最后的胜利。
以令咒复命之，Lancer，你一定要得到圣杯。
再以令咒复命之，Lancer，你要战胜黑方，绝不允许失败。”
魔术佣兵果断消耗掉全部令咒，让自己彻底失去了被猎杀的价值。
三划令咒化为纯粹的魔力洪流灌入罗慕路斯的灵基，枪兵周身的神气前所未有地高涨，灵基深处潜藏的后招也被充分激活，随时可以启用。
神祖抿了抿嘴，对男孩的魄力有些动容：
“御主……我的孩子，罗马啊，感谢你的信任，我应赐予你祝福。祝愿你的前行道路上充满了浪漫，充满了罗马！”
“罗慕……枪兵，再会了，结束之后就回到这里来找我吧。”
话落的瞬间，西格玛感到自己那空洞的内心竟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他没有要求减速，径自从副驾驶座上推开车门，以一个利落的侧向翻滚安然着陆，随即站起身朝车内的从者们挥了挥手。
“加油！车子就交给你们了，开不回来也没关系。”
“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吧！御主啊，擦亮眼睛看好了——现在是罗马闪耀之时！”
见证了这一番交托与告别，年轻的狮心王眼中燃着跃跃欲试的光：
“无论如何，彼此的盟约已经缔结，接下来就一口气冲到战场吧。
那里已经有三骑在场，我们这里也有三骑……六对六，应该会是旗鼓相当的局面吧？”
“剑兵，我好像从你眼里看到了狮子……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你也是罗马！
人类的浪漫就是这样代代相传的，正因如此、正因如此，我才无法不去爱！”
罗慕路斯感慨万千地拍了拍方向盘，随即一脚踩死油门，令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在「骑乘」与神气的双重加持下，轿车飙出了神代战车的速度。
内燃机混杂着神秘，将恐怖的动力鼓进驱动机构，载着三人一路横冲直撞。
理查一世故意板起面孔：“欸，我也是罗马吗？身为英格兰的国王，你这样说我，我可不会觉得高兴哦。”
可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孩子气地伸出手探向车窗外，感受着飙车时那种兜风的快感，神情显得极为兴奋。
“不会是那个不会说英语的英格兰国王吧？”岩窟王也悠然加入了闲聊。
作为法国人，他对中世纪的英国笑话了如指掌。
“哎呀，被你发现了。”
剑兵笑着承认，随即将探出窗外的手收回，从脸上抹去笑意，正色开口。
“总觉得这场圣杯战争有点奇怪，似乎发生了台座赋予的知识无法解释的事，你们有没有头绪？
如果有某种极不合理的麻烦事牵扯进圣杯战争，或者圣杯战争遭人利用，那我想还是将其全部排除之后再重新开战比较好。
再这样下去，即使御主在我战败后去教会避难，也无法保障她的安全。”
对于理查一世的疑惑，神祖认真回应：“哈哈，怎么可能知道。
我刚被召唤出来不久就看到降临者在和另一个复仇者打架。对于种种异常，我也很好奇啊。”
“剑兵，你还真重视御主呢。”把奥兰多局长放养了很久的岩窟王插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扬还是揶揄。
“不。”理查摇了摇头，语气却反倒更加郑重了几分，“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是充满干劲的御主，我也不至于如此顾虑。
不过，她明明拒绝参加圣杯战争，却因为与我的连系而受牵连。
若不负起这个责任而选择放任不管，那只会玷污承袭吾等一族系谱的国家，以及伟大的祖王之名。”
目睹剑兵以轻声诉说嘹亮话语的姿态，谈话对象的复仇者轻轻笑了一声，随即颔首：
“真有趣。虽然你也是国王，但跟我认识的国王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不够冷血的你，简直像在说自己不正常呢。”
狮心王听见岩窟王的话后，一脸伤脑筋地露出苦笑。
接着，他或许认为此话理应传达给眼前的两位英灵，便放声说道：
“我确实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正常。实际上，作为国王的我总是替国民与弟弟惹麻烦。
即便能理解政治层面的道理，却无法遏止从肺腑中涌上的激昂，以至于好战的我被敌人说成是恶贯满盈的国王。
即使是血脉相连的弟弟，也曾经把我出卖给敌国罗马。别说抛弃，他甚至付钱叫敌人别释放我。”
尽管道出自虐性的发言，他的眼神却闪烁着灿烂的光辉，将什么叫“闻战则喜”表露无遗。
“枪兵，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是罗马的国王吗？你这身黄金铠甲和神气，该不会是哪位半神英雄吧？生前没能交上手呢！”
“是哦，我是建国王、神祖——罗慕路斯。”
“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是伟大的英雄呢！很高兴认识你，没有比这更至高无上的荣誉了！
虽说曾经是敌国，但请容我真心向你献上谢意！
感谢你和圣杯！感谢赐予我结识降生于神世之传说的机会，吾等祖王远离尘世的理想乡（阿瓦隆）！”
“稍微有点肉麻……别这么夸张啦，剑兵。我也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物，不过是较早出生又较早死亡而已。
对我而言，后来出生的人们才是不会依赖神秘且值得敬爱的，开拓星球的先驱者。”
“称赞我也没好处喔！”
他们就这样说说笑笑，让紧绷的心情在片刻间松动了几分。
深入溪谷之后，由于地形已被此前的交战轰得破碎不堪，原本还能勉强挤在那辆施了强化魔术的轿车里省力的三人，此刻不得不改为徒步奔行。
他们各自怀揣着不同的战意，在崎岖的红土地面上拉出三道疾驰的残影。
而咒术界的三人，五条悟、夏油杰与乙骨忧太，则几乎在同一瞬间开启了各自的加速模式，紧随虎杖悠仁之后朝着那三骑从者迎击而去。
可就在半路上，悟忽然停了下来。
这绝不是一向自信乃至自负的他会做出的谦让。
若放在平时，他必然会抢在所有人之前主动冲向最强的对手，然后用压倒性的实力证明自己才是当世无双。
但这一次不同，他的六眼此刻捕捉到一道只比罗慕路斯稍逊一筹的浓烈神气反应，而更远处还有一个极度可怕的家伙。
深不见底的魔力，加上仿佛深入世界规则的奇妙兵装，那气息煌煌如“星炬”，即便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依然灼得他的眼角微微发酸。
按照王对王、将对将的打法，现在应该让虎杖悠仁去应付那边才是。
五条悟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在前往这个世界之前的休假期间，他曾与悠仁交过手。
两人效仿着“死灭回游”期间的顶尖决斗，在太平洋上展开了一场非公开的对决。
在双方都已抵达将术式作用对象扩张至“世界”层面的境界之后，事实上比拼的便不再是技艺的精巧与术式的特性，而是最纯粹的咒力输出。
就像死神的战斗归根结底是灵压的战斗一样，再怎么花里胡哨的机制，只要灵压不够便毫无意义。
五条悟可以展开将世界排除在外的绝对壁垒，而虎杖悠仁则可以挥出切开世界的斩击。
一方是拒绝，一方是破坏，看似对等，实则不然。
因为在“量”的维度上，悠仁那半人类半咒灵的异质躯体所拥有的咒力输出远远超出了五条悟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