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彼此的结界隔开一段距离互不攻击,各自的必中效果便都能对第三方产生作用!
壶宝原本还犹豫着是否要祭出极之番,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为召唤物,魔力远没有充裕到那个地步,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因魔力耗尽而遗憾退场,失去表现机会。
于是它果断跳过所有试探,双手结出大黑天印,将心象风景覆写于现实。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仿佛火山地震骤然爆发,大地在轰隆巨响中撕开一道迷你的峡谷。
高温的岩浆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将整片区域染成暗红。
好像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隆起的火山口已将理查一世牢牢困在其中。
生前闯过无数战场、在亲族诡计中顽强生存下来的剑兵,此刻清晰地听见了来自直觉的低语——会赢吗?会死的!
“这是……复合的固有结界——!?太美妙了!真感动!
真希望这份感动能写成诗歌献给阿瓦隆……不,不需要过度的装饰!仅需一句美妙足矣!”
即便身陷绝境,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火光,理查一世的声音依然慷慨激昂。
“呵,尽管感动好了。真正的强大和真实,就用你的死来传播吧!”壶宝眯起眼,驾轻就熟地插旗。
眼见漏瑚手中再次腾起火焰,狮心王摆出了防御态势。
然而,真正袭击他的,却是从意想不到的死角出现、来自背后上空的火焰长矛。
与此同时,另一道火焰螺旋炮从侧方呼啸而至,将理查的身体深深打入化为地狱景象的熔岩湖中。
站在地上的剑兵还来不及采取任何行动,接连不断的攻击便已一一命中他的身体。
身为英灵的基盘性能、魔术性增幅所赋予的速度,以及得自英灵座、与其逸事相关的某种加护所成就的速度——
将这一切尽数叠加,完成“热身运动”后,剑兵的速度已提升至英灵中亦属特异的级别。
然而,只要不具备针对必中术式的特异性对策,速度再快也无济于事。
自领域之中无处不在的魔力直接生效的术式攻击以惊人的密度朝狮心王倾泻而下,最终在外观上汇聚成一道狂暴的火龙卷,将他牢牢裹挟其中。
无论他如何突飞猛进、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法将其甩脱。
即便凭着「对魔力」与顽强的肉体,他并未被轰得四分五裂,但仍有相当部分攻击烧穿了皮肉,让灼热直抵脏腑。
毫无间断的连击如雨般洒落,理查陷入了甚至无法站起来的状况。
若所谓地狱的责罚苦痛当真存在,那一定就是指此刻的景象。
与此同时,花御与陀艮也各自张开领域,将理查召唤出的另外两名从者牢牢困住,防止他们打破「盖棺铁围山」的领域外壳。
而落单的皮耶尔则被夏油杰本人盯上。
他将自己作为光束发射,骤然出现在千米外的暗杀者面前,双手握持三节棍的一端悍然挥出。
万吨级巨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皮耶尔被这一击直接打爆,化作漫天飞散的“英雄碎片”。
? 第三百二十四章 欢迎你回来,我的心上人
看着化作流光瞬间飞抵面前的狼人,圣日耳曼微微眯起眼,带着几分审慎打量:
“真厉害。虽然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号,不过你在自己的世界里应该也是位很了不起的王者吧?或者算魔王之类的?”
“不,我只是个普通的特级术师罢了。”夏油杰应得随意,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吸血种,“这位是……”
奥伯龙抚胸行了一礼,自我介绍道:“茨比亚·艾尔特纳姆·奥伯龙,忝任阿特拉斯院院长。你也可以叫我阿特拉西亚。”
“奥伯龙……你是那位别名‘瓦拉齐亚之夜’的死徒之祖吧?”话一出口,杰便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不好意思,我记错了,这个世界线的你状态很好呢。”
“嚯~——你们果然知晓不同世界线的可能性。是透过那位英雄王的宝具了解到的,还是本来就知晓呢?”茨比亚的语调微微上扬。
“哎呀呀,这种事你问我,我也没法回答呢。”
就在几人对话的间隙,漏瑚的领域竟轰然破碎。
一个火山头被丢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随即化作飞灰。
虽说只是以使魔形式降临的灵基,并非真正的死亡,但再次吃瘪的壶宝绝对有一肚子脏话要讲。
理查一世从崩裂的火山口中跌跌撞撞地走出,身上的铠甲已被熔得不成形状,和血肉混在一起。
作为心脏的灵核虽还平安无事,但头部、躯干和四肢都遍布着严重的烧伤,换作寻常人类早已是尸体一具了。
剑兵的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血与灰混合的足迹,然而他的眼睛却依然明亮得惊人。
即便被人当面揭开悬殊的实力差距,甚至险些丧命,理查的心灵依旧没有半点受挫。
“原来你还在啊。”夏油杰略带嫌弃地撇过头,“狮心王,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我是很想这么说啦。”
理查一世露出一个狼狈至极的笑容,嘴角的血沫随着呼吸涌出,又被他自己随意地抹去。
“啊,有了!那位供给魔力给我的女孩子,并非我的御主,是我一直在单方面榨取她而已。”
透过共享的感官,数十公里外的“绫香”不仅听到了这句话,还接收到了一段加密的心灵念话,骤然睁大双眼:
【“绫香——对不起,自顾自把你卷进圣杯战争,又自顾自去挑战强者,最终要迎来自顾自的落幕了啊……”】
剑兵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已经知道了。
停下来,别说啊。
仿佛即将被不安压垮的她想要出声,临到此时却发现自己无法顺利地运用喉咙,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心头。
你不是中世纪的暴君吗?!为什么要道歉……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啊……!
如果你需要魔力,明明可以利用魔术或其他手段让我闭嘴,让我变成只会补魔的人偶就好了!
可是你却处处顾虑我……不仅出手帮我……信任我这种人并说出真名……
又提前让我去教会避难……最后还切断联系,避免牵连殉葬……
为什么……为什么啊!
强烈的不配得感席卷了“炉子精”。
就在呼吸愈发急促、步伐踉跄到几乎要跌倒的时候,剑兵露出了安详的笑容,缓缓说出压垮女孩心防的话语:
“她不会与你们为敌的……给点同情,酌量待她吧。”
即便就这样战败并脱离赌命的魔术决斗,似乎蛮不错的,但不知为何“沙条绫香”却感到极度痛苦。
你明明对我这么温柔,如果我还要为了明哲保身而抛下你逃跑,那不是和蝉菜公寓的那个时候一样了吗……
仿佛能听见她的心声,理查在魔力路径中勉强将话语清晰地传出:【“不要自责啦,你还真是爱计较小事。”】
【“呜……这哪是小事……”】
感受到另一头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剑兵将最后的语句送入:
【“好啦好啦……是小事是小事。你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可不能因为一次小小的挫折就一直无精打采呢。
亲爱的御主,能在圣杯战争中和你组成搭档是我的幸运呢……
最后,虽然没能当面道别,绫香,再见啦!”】
夏油杰沉默良久,缓缓解除了狼人化的宝具,恢复成原本的人类姿态,垂下视线望着败北的狮心王。
“放心吧,我们不是会杀害无辜女孩的人,就算她是‘那个’变成的拟态怪物也不例外。
另外……你打得很好。回英灵座之后,应该会值得在‘那本书’上多写一行吧。
人们会说,理查一世被强大的天外来客击败,虽死声名犹存。”
话音落下,无数斩击从领域中生成,环绕着剑兵飞速切割。
被细细斩作臊子的理查一世愣了愣,随即仰头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片刻,然后他闭上了眼,就这样站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尘。
紧接着,花御与陀艮的领域接连碎裂,露出另外两骑正在消散的从者。
随着召唤发起人的阵亡,它们的对手也失去了继续苟延残喘的凭依,不得不一同光荣退场。
夏油杰细细感知那些光点消散于空气中,忽然转向一旁,问道:“话说,圣日耳曼——你是他的宫廷魔术师吧。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唉,随便啦。你应该也能大概看出来,与其说是我受他召唤,不如说是抑制力派过来的观察员。
所以——无所谓的,忘了吧。
总之我没有带武器,也没有敌意。既然理查已经战败,那我也该告辞了。”圣日耳曼耸了耸肩,看不出哀伤。
“那么,换个问题。”杰若有所思地抱起双臂,“像这样被额外召唤出来的从者,他们的灵基也会被小圣杯吸收吗?”
奥伯龙摩挲着下巴,接过话头:“我想应该是会的吧。毕竟无论如何,那都是完整的从者灵基。
虽说没有职阶,有滥竽充数的嫌疑,但既然拥有独立的灵基,就应当会被判定为一骑战败。”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圣杯战争是不是可以在残留从者更多的情况下,完成许愿机的构建?
又或者,收集了更多从者灵魂的圣杯,能否实现效力更强的愿望?”
茨比亚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很有想法,称得上是前无古人的创举,确实值得一试。”
“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圣日耳曼再度祭出他的万能回复,随即挥手作别,“这回是真的要走了,有缘再见啦,夏油杰。”
“再见……嗯?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吧?!”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但对方已经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狄奥已经从伙伴那里得知了伊什塔尔来访的消息。
他心中尚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清,也不愿与对方闹成单纯的敌对关系,便先安抚好两位伴侣,让她们稍作等候,自己单刀赴会。
“欢迎你回来,狄奥,我的心上人!”
半位面据点内,一个身穿名牌服饰的人造人反客为主,在狄奥踏入房间之前便已打开了门,张开双臂,以主人的姿态摆出欢迎的架势。
看上去约莫二十岁的貌美女性有着饱含光泽的白发与白皙肌肤。
宛如燃烧般的赤红眼眸即使在一般人眼里看来也相当醒目。
“心上人……你是谁?”狄奥明知故问。
“作为消灭那两个烂东西的奖赏,我就把名字告诉你吧。听说过伊什塔尔吗?
或者,掌管大地的丰饶,对心怀金星光辉的战士们施予奖励以及破灭,保护人们的爱与美之女神。
阿斯塔蒂、阿芙洛狄忒、维纳斯、伊南娜……这些全都是我的面相,你总该听说过其中某个吧?”
狄奥走入房间,任由对方将房门关上并轻笑道:“哈哈,那这里可太挤了,有这么多女神!伊什塔尔,需要我做什么吗?”
“降临者,接受我的爱情。”开启「美之显现」的白衣女子挂起充满自信的笑容,“放心吧,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喜爱人类的。”
持有三位美神的面相,这名女神非常清楚自身具备登峰造极的美,自身就是美的基准,怀抱这份自信也是理所当然。
隐藏在祂阴影之中的狂战士仿佛在赞同女主人的宣言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作为权能的一部分,伊什塔尔能将本该属于天之领域、不同次元的“美”强行塞入物质世界的形态之中。
祂是从遥不可攀的高度坠落于此,并以自身的光辉染遍周遭所有色彩的那类盖世无双的“纯美”,于人所能感知的范畴内最接近“美”这个顶点概念的具象化。
若硬要形容何为美神,就是“将自身具备的黄金比例定义为流行,并使周围对象将其认知视为习惯”,这种完全该形容为犯规的存在方式。
若将对人类而言的美感,定义成是为生存所需而培养、用以避开危机或获得快乐的装置,那祂的美则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