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当然有。在我出发的那个世界，我就打倒了落后的社会制度，一统整颗星球，为人类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的飞跃做出了巨大贡献。”
狄奥自豪地道出自己的功绩，有些好奇会受到怎样的评价。
“很好，汝不是那些空有力量却在政治方面极端软弱的凡俗英雄。
不过，在这个世界中，改变历史进程并非易事，汝需做好心理准备。”
察觉到降临者不加掩饰的疑惑，始皇帝很有耐心地详细讲开。
“汝或许有所不知，在如今的地球，文明不过是虚幻的表象，是随时可以被否定的事物。
反抗锚定历史的抑制力这种事，在常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朕以为，人类的文明可以在抗争中毁灭，却决不能因为抑制力的一个念头便被彻底否定存在，被迫接受消失的命运。”
“祖龙，你的人智统合真国……还在抗争吗？”
听到自己所建立的国度之名，嬴政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既合作又对抗罢了。
譬如，这里的圣杯战争发生了异常现象，原本的裁定者又被违规召唤占了格子卡住，那么抑制力（盖亚）就会呼唤破格的冠位裁定者——也就是朕——来介入。
当然，究竟要如何介入也是朕的自由。
有句话要说在前面，朕是为了见证万民兼具人类尊严的人世而来的。
以现下的状况，朕并不打算干涉汝。
但倘若让朕看到了令人无法坐视的失败，那朕或许会决心在泛人类史建立新的大秦，也有可能与汝为敌哦。”
? 第三百三十章 剑饥死兽的真正威力
发表完高高在上的宣言，始皇帝充满威严地轻瞥了红装丽人一眼。
感受到“杀鱼凶手”的注视，鲛一个激灵，马上匍匐到地叫喊道：
“呱！当时您二话不说就让人杀了我，现在我想要先为自己争取一下！
我很能干的，陛下！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前往您的国度侍奉您吧！
无论是表演杂技也好，为您打捞沉船也好，甚至……入您的宫闱都行！我想重新在自由的大海中游弋！”
有如延伸而出的肢体一般，一枚羽毛自嬴政身上落下并飘向海神的残渣，最终亮起了不详的红光。
他半眯起眼，道出魔术判定的结果：“呵，是说谎的味道呢。”
“噫——！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即便已经是死者，鲛也仿佛预见了下一刻就要再度被「弑神弩」射杀的不幸场面，身体肉眼可见地发起抖来。
祖龙歪嘴一笑，愉悦地解释道：“蠢材！朕说过了，惶恐也该有个限度。
朕可没有兴趣与笨鱼行那交媾之事，更不可能在降临者面前处刑汝这水之女神。
汝这般精灵性质的自然神难以适应人的国度，即便压抑天性扮作人类的模样，无处安放的本性总有一日仍会酿成新的不幸，不必强自虚与委蛇。
朕现在心情好，便不追究旧日罪责，汝自行退去即可。”
红装女子宛如喜剧演员一般尬笑着向下沉去：
“啊啊，太好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安心了！你们接着聊哈，我就先回归地脉了，再也不见啦。”
听到如此地狱的退场词，狄奥的脸色有些古怪，而始皇帝已经神色一正，问起了自己关心的事情：
“降临者，汝曾说汝要消灭那只来自水星的鼅鼄。
这是成为魔法使后才能‘贷款’完成的宏愿，还是眼下便有把握的‘投资招标’呢？”
狄奥本来想说“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但受前辈的目光所刺激，最后还是稍微交了点底：
“我确实有把握可以破防并造成重创，但它作为‘极限单独种’没有死亡的概念……我的疑虑也主要在此。
我目前的计划需要苍白骑士的协助来赋予它‘死亡’。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好单单消灭它的意识，再篡改它的肉体，将它打造成生体兵器或强殖装甲了。”
“着实有趣。朕还以为，汝已经察觉到了那位拜火教的告死天使，没想到汝居然还有别的办法……别让朕太过期待好不好！”
“咦，那位最初的山之翁也来了吗？！”
受到提点，狄奥立刻用「全知全能之星」查看阿卡夏记录，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但我对他的后辈使用了三划令咒，强迫她做出违心之举，他还会愿意帮忙吗？”
“汝可曾违背妇女本人意愿行奸淫之事，抑或使其悖逆本心为恶？”祖龙百无聊赖地指出需要考量的关键。
“都没有。”
“那不就好了，汝之所为实属坏心办好事。朕想，山中老人并不会介意呢。
况且，他与汝方才所见的那个海神相似，是从赝品暗杀者的灵基之影中浮出的‘回响’，并非真身在此。
朕以为，他恐怕正是为了响应‘消灭危害人类文明的怪物’这一宏愿而现界的。”
“确实呢……谢谢你啦，阿赖耶识。”狄奥对着四方各鞠一躬，以示尊敬。
他直起身，顺势问出了盘桓心头的疑问：
“话说，祖龙啊，你不打算阻止我改变这个世界？”
“为何要阻止？由朕本人亲自见证汝之举止，确实相当有意思。朕不仅不阻拦，还要大大奖赏。
让朕想想……那个圣遗物汝已瞥视多次，想要的话就尽管拿去吧。
它叫做‘击坠神之弩’。因为海神沉掉了朕出海巡游时的船只，所以朕制作了这件礼装将祂射杀。”
感觉到“理解”节点蠢蠢欲动，狄奥很有求知欲地吐槽：
“欸，真的假的？这就是那个弩吗？你当时好像是用了一个装饰华丽、战力严重超标的超级巨弩把祂干掉的吧？”
始皇帝没有无视他的发言，稍作解释：“汝所言极是，这把弩是只在定义上与朕的那把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的东西呢。
虽然朕没法把原典取来并交给汝，但只要朕说这把弩是原典，世界便会认可这一事实并赋予其对应的威能。
降临者，汝夺走了那个金光闪闪家伙的宝库，可以将人类文明的宝物添加进去保存吧？尽管将其收录进去好了。”
“感谢，那我就不客气了。”狄奥将「弑神弩」塞入金色的空间涟漪，微笑着发动「收藏家」手动更新了「王之财宝」的目录。
这是集神州人理之精粹，以文明之器弑自然之神的兵装，它蕴含了钢之英雄斩杀地母龙蛇的权能，具备对神特攻的特性。
拿来轰杀普通的神灵完全战力过剩，甚至可以击落主神的EX级对神宝具「沧溟啊，断绝神命（Godkiller Crossbow）」Get Da☆ze！
看到宝库给出的资讯，降临者眼前一亮，生出一种意外收获远超预期的幸福感。
他腆着脸继续讨要：“前辈，你那还有什么别的闲置法宝吗？多多益善啊。”
“汝明明已经做好了迈入‘那个’境界的一切准备，按部就班走完‘火剑之路’即可。若拿了朕的东西，反而有害无益。”
“这样啊……还是多谢啦！”有如遇见了家中许久未见、一见面就塞红包的长辈，狄奥难得活泼地竖起双手大拇指，露齿一笑。
始皇帝微微一怔，不知触景生情想起了谁，随即又将心绪强压下去，挥手作别：
“好了，汝已经与朕聊了许久，朕也到了该暂时消失的时候。快去吧，雅威的骑士已经等不及了。”
说着，他如从这个世界蒸发一般从一切感知中消失。
狄奥在原地又待了片刻，确认祖龙不会像变戏法似的再度现身拉他唠嗑，这才哼着小曲走出工坊，沿楼梯一路来到缲丘家别墅的地面。
透过巨大的落地式窗户，他看见草坪上有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正恬静地睡在阳光下。
女孩身边立着一个身高相当于庭园大树的黑影团块。
它仿佛要将环境的光芒尽数吸入，周身环绕着青白色的光辉。
感觉不到其中有意志之类的东西，但它确实随侍着那个沉睡的孩童，为她的愿望服务。
作为本次虚伪圣杯战争中显现的骑兵从者，它是神降下的死病之风，根据宗教或地域不同，或被称为诅咒，或被形容为天谴。
狄奥只是稍微靠近就能感觉到「咒灵操术」的躁动，显然它也能被识别为“咒灵”。
可是，本来只是一味散播死亡、不会言语的苍白骑士在看到降临者的时候，浑身的漆黑兀地扭动起来，仿佛要变作人的形态。
尽管最终失败了，它仍然从灵基深处发出了腐朽的声音：
“圣哉！圣哉！圣哉！万军之主，您使人死，也使人活；使人下阴间，也使人往上升！”
正当狄奥以为它还要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奇妙的钟声忽然响起。
降临者与骑兵一同转移注意力，望向不速之客。
来访的这位剑士身负强大的诅咒，就算他在隐秘行动的判定中完全成功，也依然会让对手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手中提着足以正面应敌的大剑，全然不顾所谓暗杀者的形象，山中老人有如问候“你好”般说出强有力的言辞：
“降临者，丧钟为谁而鸣——”
闻言，苍白骑士像在警戒什么的河豚似的大大膨胀起身体。
双眼发光的骷髅面具微微转动，投去夹杂着无语和探究的目光。
感应到山中老人身上出现的微妙敌意，骑兵的戒备戛然而止。
它完全不吃压力，当机立断解放了宝具的真名：
“吾主，吾为剑，吾为兽，吾为焦渴，吾为饥饿。
吾为运死之存在，吾为奏死之存在，吾为死，吾为死！死！死！「剑、饥馑、死、兽（Apocalypse）」！”
仿佛世界本身就是一个生命体般毫无感情成分的嘶吼吞没了周围空间，瞬间将梦境中的城市染成漆黑。
苍白骑士发动宝具的对象正是那似乎在挑衅“主的威仪”的王哈桑。
只是宝具的效力因为降临者的出现而莫名获得了极为夸张的增幅。
头戴骷髅面具的高大战士一瞬间遭到上百把利刃贯穿身躯，体内能量迅速流逝。
烧死、病死、出血死、冲突死、精神死、拷问死、断罪死……人类应背负的一切主要死因，化作无数种足以致死的可能性一一具现。
最后，一只看似无害的小型白色犬爪轻轻拍在山中老人身上。
“什……”
因为骑兵通过对“兽”的支配概念召来了“灵长类杀手”的一击，持有「战斗续行」而本应不会立刻死亡的“告死天使”竟被灭世权能瞬间杀害。
威力离谱到这种程度，狄奥感觉到了被安排的痕迹。
怪了……它不会把我当成“万军之主”了吧？这合理吗，会不会有一种钦定的感觉？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致歉：“山中老人，实在不好意思。苍白骑士并非我的从者，我也没想到它会突然袭击你。”
不知道是否听见了这份歉意，处于死亡“现在进行时”的王哈桑留下几句话语：“吾知道此行必死，无非舍生取义。
本以为这次又要自爆灵基，赋予异星的猛兽‘死亡’的概念……原来是要化作这全新冥界的养分啊……
降临者，吾不怪汝。拿着这份力量，好好消灭那害人恶兽吧。
吾本为骸骨……唯有回归大地……”
说完，他便化作光点，遭冥界回收，成了「无辜的世界」所放牧的死魂灵。
尽管有些莫名其妙，狄奥仍向这位老人抚胸致意，随后转向那仿佛已改换御主、极尽谄媚之态的苍白骑士。
“苍白，让我和那个女孩说几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