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二十九章 那我问你×降临者×始皇帝
警察们在原地戒备了半分钟,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事件,便简单探查了附近的房间,却完全找不到其他人存在的迹象。
雾气弥漫的阴森医院,再加上莫名消耗极快的精力和体力……
这副景象活像那种“一旦落单就会消失死去”的恐怖片,即便是魔术师也不敢到处乱逛。
就在奥兰多犹豫着是否要离开医院继续探索时,汉萨神父带着“沙条绫香”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看到教会的监督者,奥兰多局长稍微松了口气,道出心中的疑惑:
“嗯……难道我们不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被拉进这里的吗?
我醒来的时候,头顶的天花板都还在飘落尘埃呢,所以应该只过了几分钟吧……?”
“几分钟么……我们这边大约已经探索了十个小时了,基本把市里大部分地方都逛了个遍。”
即便身处显然不妙的异常环境,汉萨依然非常淡定。
“路上有遇到几百位一般民众,不过他们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只是像游戏里的NPC角色那样机械地执行重复既定的动作组。”
“唔……十个小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我们找个参照物好了,你在进来之前最后看到的战况是什么?”
神父大方相告:“红方剑兵被黑方骑兵击败了。”
闻言,像是新鲜的伤疤被戳开似的,一直在旁边沉默聆听的“炉子精”露出了苦闷的神色。
奥兰多瞥了一眼这个一度入狱的奇怪东洋女孩,暂时没有追究她越狱行为的打算,只是继续思考现状。
“怪了……那我们应该时间差不多啊。最多几分钟的误差却变成十个小时……”
所幸,因为知道横飞姬有着以假乱真的高超幻术,局长很快就联想到了状况的关键。
“与其说是绝无可能的大规模时间干涉,不如说更有可能是幻术之类的感官误导……难道说……是梦境?”
“那我就不知道了。”汉萨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通往大马路的医院正门,“我是在医院对面的教会里醒过来的……外面的情况请你自己看吧,我很难解释。”
局长在神父的催促下走出医院。
乍看之下,眼前是毫无异常的现实。
但当他望向市内最高的建筑“水晶之丘”与附近的警察局时,却发现那些地方别说是复原,甚至辨识不出曾经遭受过破坏的痕迹。
仿佛由英灵之间交战破坏的过程本身就是一场幻觉。
“原来如此——”奥兰多自信地分析道,“虽然我一开始还不太确定,但有你的说辞和这幅场景做参照之后就能肯定了,这里果然是梦境。
因为教会就坐落在医院的斜前方,所以你们最先察觉到雾气的异常,也最早被拉入梦境。
然后,迟一步受到影响的我们又因为时间感官遭到误导产生了不一样的时序。
我想,梦的主人应该是一位病人,在圣杯战争之前就开始做梦,一觉睡到现在了吧。”
被如此提点,汉萨也立刻联想到了:“这么说……梦的主人应该是缲丘家患病的女儿吧,恐怕骑兵的御主就是她了。
现在是白天,要让数量众多的人同时入梦恐怕并不容易。难道说,Rider会是与梦神墨菲斯有渊源的从者吗?”
局长闻言,却推翻了自己此前的猜想:“唔……你说的也有道理。
若只是单纯的集体性梦境,我们早就该被唤醒了才对。
我想,这里或许并不是梦境,而是固有结界呢——就是那个以内心风景创造出一个小型世界,并强行将对象塞入其中的大魔术。
如果是固有结界或与之近似的魔术,的确有可能将一定数量的目标与现实隔离开来,有时甚至连物理法则都能扭曲,发生时空错乱也不奇怪。”
“居然能做到‘创造世界’这种地步么,这已经算接近魔法的领域了吧?”神父疑惑道。
奥兰多讲述起自己身为魔术师的见解:
“因为只要不计成本,一股脑儿地投注时间、技术与资产,还是能勉强重现固有结界的,所以它仍是魔术而不是魔法。
不过,这种用世界覆盖现实的行径,即使是英灵来施展,考虑到魔术师们的魔力程度,能维持几分钟就是极限了吧。
在没有魔力炉或魔力结晶支援的情况下,很难想象缲丘家的女儿魔力能充沛到这种地步。
也就是说,这里有可能是固有结界……但若说是固有结界,又实在不太可能。”
神父虚着眼斜睨过去,总感觉对方是在忽悠自己。
“不知为何,我看你那尖尖的头发有点不爽……那我问你,你怎么老是在推翻自己的结论?”
奥兰多摊了摊手:“因为我们现在掌握到的信息还很有限,不能草率地下结论影响后续判断。”
“那我再问你,对于骑兵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头绪吗?”
“它恐怕是某种概念的具现化……我判断是将人格赋予在‘疾病’这种概念上所诞生的产物。
譬如在日本,人们为了给地板看似无缘无故发出摩擦声的现象付诸理由,就诞生了名为‘家鸣’的妖怪。
这算是将无形的现象化为有意识的存在,从精神层面赋予其形体的一种民间魔术,骑兵的起源恐怕与之相近。
不过,考虑到那名从者的力量,我想它原本可能是遍及世界、广为所知的存在。
如果我们在此地仔细调查,应该就能正确地分析出它的原形吧。”局长侃侃而谈。
“这个的话,我大概知道哦。”一个少女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让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还真是你?搞什么啊……”
无视了奥小弟的吐槽,弗兰切丝卡施施然走出,手中还擎着那把洋伞。
“那个不是本体,也不是从英灵座降灵的分身……而是烙附在他人人格上的一种类似呐喊的事物。
具体而言,它可以说是跨越了时代、由神留下的不祥诅咒呢。
其存在即可代表这场圣杯战争的虚伪,甚至足以证明是距离圣杯这词汇最遥远的存在。”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奥兰多用力按了按眉心,直接开口怒斥:“老妖婆,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说车轱辘话呢!谜语人滚出雪原市!”
而狄奥在这充满雾气的迷梦中出现的位置与其他人都不相同。
仿佛是受到某种力量的召唤,他直接现身于缲丘家魔术工坊的最深处,存放着「弑神弩(Godkiller Crossbow)」的地方。
在踏入雾气并体验到入梦的失重坠落感的神速瞬息,他听见了万民的颂词。
【要听耶和华的话。
主耶和华对这些骸骨如此说:
我必使气息进入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
我必给你们加上筋,使你们长肉,又将皮遮蔽你们,使气息进入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你们便知道我是耶和华。】
那没头没尾的话语仿佛是以高速神言诵出,非得在脑海中细细复盘才能辨明其具体含义。
当降临者回过神来,他瞧见眼前站着一名全身穿着红色古装衣裳、明显与现代美国格格不入的怪异女子。
而在她对面,是一名浑身服饰如孔雀般华丽、缀满大量羽毛、头戴皇帝冠冕的蓝衣美男子。

这俩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明白朕为何人吗?蠢材!惶恐也该有个限度。”
那蓝衣男子像只大鸟似的摆动胳膊,同时对着红装丽人如此呵斥。
后者则用演戏般的举止在房间角落痛哭流涕:
“原来是你啊!可恶……我就是因为这般与人无法相容,最终梦与水才都追逐着我,落得干枯的下场啊。”
人类这种生物要是不跟别人保持一定距离,便有可能迷失自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毕竟,逐一对每个人产生移情,反而会让人忘记自己才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因此,即便发现擦身而过的某人阴沉着脸,或者角落里有人在痛哭流涕,也必须尽可能装作没看见,这才是让日子过得安稳的诀窍。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要让狄奥放任一个明显遇到麻烦的人不管,同样有失他的作风。
“你没事吧?”他实在没办法默不作声,“请问两位发生了什么事吗?”
男人和女人同时看了过来。
男人一改原本不耐烦的表情,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
女人则泪眼汪汪,愣愣地看着这个好管闲事的局外人。
“谢谢你,人之子,你好温柔啊!”
她恢复平静,轻轻调整呼吸后对狄奥说道。
“不过你不用在意,其实我早就已经死掉了,现在不过是以‘回响’的形式在地脉中再现,能与他者说话的时间只有短短一下子而已。
现在,我很想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会来到此地的呢?”
“毋庸置疑,这当然是受到了朕的影响。不过,不论朕去往何处,汝竟都能阴魂不散地跟着出现,实在令朕心烦!”
闻言,红装丽人又开始假哭,但这次却挤不出新的泪水:“呜……”
“别哭了,朕能杀汝一次,就能杀汝第二次。鲛啊,不要劳烦朕亲自动手。”
鲛顿时收声装死,而蓝衣男子则转向蠢蠢欲动的狄奥:
“别这样看朕,那家伙是个没有人类纲常伦理观念的恶神……罢了,朕问汝,何以辨别善恶?”
“唔……比如我总是忍不住花钱,所以我是个好人。”
“何以见得?”
“因为人支出,性本善。”
“是儒生的那套诡辩?过了几千年还能流传,真是和蟑螂一样生命力顽强呢。”
“你就是秦始皇吧。”
狄奥终于确认了这一点,现实中见到的真人果然和二次元的纸片人完全不同。
这身华丽的孔雀装扮,让人一时间差点以为是和对面那家伙一起演舞台剧的演员呢。
嬴政点头认可:“朕就是最初也是终极的皇帝,永恒平定天地的绝对不灭之君临者,承天大命、司掌人世之主,也就是始皇帝是也。
别以为朕是披毛带羽之徒,这身姿乃是所谓人之存在的极致,克服死亡,超越阴阳,到达不灭真理的唯一存在的真人。”
“你意外的很有倾诉欲呀。”
闻言,始皇帝轻呵并露出长辈看待后生仔般的慈祥神色:
“因为朕能看出,汝也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是在朕驾崩之后统治中华之人,如此罢了。
朕方才略略阅览了抑制力提供的数据库,此地竟然存有如许多足以破灭文明的灾害……这边的人类史真是悲苦到极呢。
朕不禁感慨,更为守护这个世界的英灵们的献身痛心,这让人怎么干得下去啊。”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靠着时不时剪定掉奇怪的可能性,来尽可能长久地自我维系的嘛。”
“然也,汝所言极是,泛人类史就是这样可悲……
那朕问汝,汝是否有过将整个世界夷为平地后,由自己开创新治世的想法?”